皇宫盛宴，自古便是极尽奢华之能事。今夜二王爷大婚的庆宴，排场竟比太后寿诞还要隆重三分。殿内金碧辉煌，烛火如昼，笙箫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姜昭序随众人入殿，敛衽行礼：“参见太后，参见皇上、皇后。”

今日的太后心情极佳，非但未加刁难，反倒罕见地含笑赞道：“永嘉出落得愈发标致了，倒有几分你母亲当年的风韵。”

“太后谬赞。”姜昭序垂眸起身，姿态恭谨。

皇后孙皖语在一旁抿嘴轻笑：“永嘉妹妹有四弟疼着宠着，自然越发水灵。”说着侧头看向皇帝姜延嗣，“皇上，您说是不是？”

姜延嗣的目光落在姜昭序身上，眼中似有千言万语翻涌，最终只沉沉应了声：“是。”

“妹妹快入座吧，”皇后笑意更深，瞥了眼太后身侧的姜延晦，“再站下去，四弟该心疼了。”

姜昭序应了声“是”，在属于自己的席位上落座。抬眸环视，三哥姜延绥坐在她身侧，对面正是今夜的新郎姜延渊，姜延绥则在姜延渊旁边。而姜延晦……竟被太后留在了上首，紧挨着御座。

“今儿个是哀家最欢喜的日子。”太后笑吟吟开口，声音传遍大殿，“哀家最疼爱的侄女觅得良人，哀家这颗心总算放下了。二王爷——”

姜延渊起身：“臣在。”

“日后可要好生待采薇，莫叫她受半分委屈。”

姜延渊的目光越过殿中舞姬，直直落在对面姜昭序的脸上，许久，才艰难吐出一个字：“……是。”

“好，好。”太后满意颔首，转而看向皇帝，“皇上，宴席该开始了罢？”

“母后说的是。”姜延嗣敛起神色，朝身侧新任大内总管严斗使了个眼色。严公公会意，扬声道：“宴启——”

丝竹骤起，身着彩衣的舞姬鱼贯而入，殿内霎时歌舞升平。

姜昭序微微侧身，低声问身侧的姜延绥：“三哥伤势如何了？”

“已无大碍。”姜延绥饮尽杯中酒，立刻有宫婢上前斟满。

“酒多伤身，三哥少饮些。”

姜延绥领情地笑了笑，未置一词。这时，一名小太监悄步上前，将一盘热气腾腾的鸭子放在姜昭序案上，低声道：“公主，这是四王爷吩咐送来的。”

姜昭序看着那盘丝毫未动的鸭子——是她自幼最爱的那道御膳。心尖微颤，她抬眸向上首望去，正对上姜延晦关切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万语千言尽在不言中。

而对面的姜延渊，此刻正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目光死死锁在姜昭序身上，灼热得几乎要将她烫穿。

这场宴席，姜昭序如坐针毡。好在殿中歌舞不断，舞姬水袖翻飞，能稍稍遮挡那道让她无所适从的视线。

宴至后半，她终是撑不住了，起身告罪：“臣妹身子不适，想先行告退。”

话音未落，上首的姜延晦霍然起身：“我送你回去。”

太后脸色骤沉：“延晦！你难得进宫一趟，就不能多陪陪姨母？今夜就宿在宫中，给姨母讲讲泰州城的趣事。”

“不要。”姜延晦答得干脆。

“你——”太后勃然作色，目光如刀扫向姜昭序，“哀家说留，你就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