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些什么!”粥粥在门口听见,忍不住斥道。
小豆子缩了缩脖子,却没改口:“是真的。他们说,太后早就容不下姐姐,如今四王爷离京,正是好时机……”
姜昭序按住粥粥,对小豆子温声道:“姐姐知道了。这些银子你收好,最近少往外跑,缺什么就让粥粥给你送。”
她起身,又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破庙。阳光从窟窿里斜斜照下,恰好落在那尊斑驳的山神像脸上,神像嘴角似笑非笑,仿佛窥见了人间所有秘密。
回府的马车上,粥粥忧心忡忡:“殿下,那小豆子的话……”
“十有八九是真。”姜昭序掀帘望向窗外。街市依旧繁华,小贩吆喝,孩童嬉闹,可在这太平表象下,暗流已汹涌至斯。
她想起姜延晦临行前那句“无论日后发生什么”,想起姜延渊冰冷的威胁,想起太后那双总是含笑的、却从未有过温度的眼睛。
棋盘上的棋子,终于要开始厮杀了。
而她,究竟是谁的棋子?又或者……她该成为执棋的人?
“粥粥,”她忽然道,“回府后,你去请三哥过来一趟。就说……我新得了些好茶,请他品鉴。”
“殿下要见绥王?”
“有些事,该早做打算了。”姜昭序放下车帘,将渐暗的天色挡在外面。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轱辘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远处,王府的方向隐约传来鞭炮声——大约是回门的新人回来了。
姜昭序闭上眼。
这京城啊,从来就不缺热闹。
只是不知下一次锣鼓响起时,唱的又是哪一出戏了。
庙外,夕阳将屋檐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个佝偻的老乞丐蜷在墙角,等马车走远,才缓缓睁开眼。他从破碗底下摸出一枚铜钱,指腹摩挲过钱币边缘特殊的刻痕,混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消息,该送出去了。
他撑着竹杖起身,一瘸一拐地没入渐浓的暮色中。身影消失在巷口前,他回头看了眼山神庙的方向,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