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数十辆布满铁刺的巨形战车缓缓推进,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姜延渊的兵马被逼至墙角,退无可退,尸堆如山!
战车后高台上,姜延嗣一身明黄龙袍,身侧站着太后孙知微。两人面色冷肃,俯瞰这场屠杀。
“哥哥!”姜昭序失声喊道。
尸堆中的姜延渊猛然回头,见她立在门外,目眦欲裂:“晏晏!你怎么来了!”
他推开护卫冲来,一把将她护在身后:“胡闹!这里岂是你能来的地方!”
话音未落,战车又进十丈!寒刃已抵鼻尖!
高台上传来冰冷喝令:“姜延渊若不降,格杀勿论!”
“本王宁死不降!”姜延渊横剑在前。
“杀——”
“不要!”姜昭序挣开他,冲到阵前,对着高台嘶喊,“皇兄!求你住手!求你了——”
战车戛然而止。
死寂。唯有火把噼啪作响。
高台上,姜延嗣瞳孔骤缩:“……晏晏?”
战车缓缓后退,露出满地残肢断骸。姜延嗣沉默良久,方欲开口——
四周宫墙陡然响起凄厉哨音!
数百黑衣杀手如鬼魅腾空而降,手中弯刀寒光凛冽,直扑高台!
是圆月弯刀!姜昭序瞳孔骤缩——这些杀手的目标,竟是皇帝!
铁甲车阵瞬间大乱,护卫惨叫声不绝于耳。三把弯刀已架上姜延嗣与太后的脖颈。
身后铁门轰然洞开。
一人朗笑着踏入广场,黑衣杀手齐齐躬身:“主子。”
来人正是申屠震。
而他身侧,玄甲戎装、眉目冷峻的青年,缓缓摘下头盔——
是姜延晦。
他目光越过尸山血海,直直落在姜昭序身上。四目相对,他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轻唤:
“晏晏。”
他大步走来,伸手欲抱她。
姜昭序却后退一步。
她看着他身上未干的血迹,看着他身后那些恭敬的黑衣杀手,看着高台上被制住的皇帝与太后,看着满地王府亲兵的尸体……
一切都明白了。
所谓出征,所谓潜伏,所谓忠臣良将——
不过是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局。
申屠震与姜延晦,早就等着这一天。等着皇帝与王爷两败俱伤,等着坐收渔利。
而她,她二哥,她那个尚且稚嫩的皇帝哥哥,都不过是这盘棋上,迟早要被吃掉的子。
“阿序,”姜延晦的手僵在半空,声音发涩,“我……”
姜昭序缓缓抬眸,眼中最后一点温度,彻底冷了。
她看着他,轻轻笑了:
“阿晦,这一局……你赢得好漂亮。”
身后,姜延嗣的怒喝响彻夜空:
“逆贼!你们究竟要如何!”
姜昭序没有回头。
她只是望着姜延晦,望着这个曾经痴缠着她叫“姐姐”的少年,望着这个如今一身杀伐之气的王爷。
风卷着血腥气拂过脸颊。
她知道,从今夜起,这座皇城,这个王朝,她所熟悉的一切——
都将彻底改写。
而她该站在哪一边?
或者说……
她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高台之上,申屠震缓缓抽出佩剑,剑尖指向天子咽喉。
夜色如墨,吞没最后一丝星光。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浓、最冷、最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