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序屏住呼吸。
与她记忆中那份藏在夹层里的诏书,措辞一模一样。
“姜延……”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会是姜延嗣?还是姜延晦?
“姜延渊聪慧过人,孝义感天,可继大任,即皇帝位……”
话音落下,寒风卷过满地血污,带来刺骨的冷。
姜昭序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是不是听错了?还是……幻觉?
申屠震僵在原地,脸色铁青。
死寂中,不知谁低声喃喃:“二王爷……才是真命天子……”
无数目光齐刷刷投向姜延渊,震惊、疑惑、畏惧……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姜延渊缓缓踏前一步,冷笑一声,抬手指向高台上的姜延嗣:
“那皇位——本就是我的!”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姜昭序心上。
哗啦一声,有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碎得干干净净。
欺骗,利用,算计……她像个傻子,被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诏书是假的!”申屠震暴喝,“绝不可能!”
“申将军,”王老臣颤声开口,“此诏确为先帝真迹,一字未易。依遗诏所书……”他看了眼面无人色的姜延嗣,“二王爷方是正统储君。”
“荒谬!”申屠震拔起地上长刀,横眉怒目,“今日,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黑衣杀手闻令而动,弯刀出鞘,寒光凛冽!
姜昭序冷汗涔涔,僵立原地,只觉得死亡的气息已扑面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无数弓箭自天而降,黑影翻飞间,那些杀手甚至来不及惨叫,便已心口洞开,倒地身亡。
黑衣如墨,飘然而至。
慕容烈立于殿脊之上。
申屠震手中长刀“哐当”落地。
“来人,”姜延渊声震四方,“将这些犯上作乱、谋朝篡位的逆贼——全部拿下!”
寒风呼啸,无人敢动。
“怎么?”姜延渊厉喝,“尔等要违抗先帝遗诏么!朕——才是皇帝!”
“臣……参见皇上。”王老臣率先跪倒,“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刹那间,满场文武、兵卒宫人,黑压压跪了一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后身子一晃,晕厥过去。
姜延渊仰天大笑,笑声里尽是猖狂与得意。笑罢,他再次下令:“将逆贼悉数拿下,押入天牢!”
“谁敢!”申屠震旋身护住姜延晦,姜昭序被他的冲撞推得踉跄数步。
“申屠震,你还想造反不成?”姜延渊冷笑,“格杀勿论!”
“不要——”姜昭序失声喊道,“不要杀人!”
姜延渊动作一顿,深深看她一眼,终是改口:“押入天牢,候审。”
“晏晏……”姜延晦挣扎着回头。
姜昭序刚要上前,手腕却被姜延渊狠狠攥住。
“你若敢靠近他一步,”姜延渊盯着她,一字一句,冰冷刺骨,“朕便当场斩了他。”
他松开手,声音里再无半分往日的温存:
“姜昭序,朕对你的耐心,已到头了。”
“君无戏言。”
君无戏言。
他是皇帝了。他不再是她可以撒娇耍赖的二哥,而是手握生杀大权的九五之尊。
姜昭序站在原地,看着姜延晦被押走,看着他回头望她的眼神,却一步也不敢动。
姜延渊满意地笑了。
那笑容,比这满地的血,还要冷。
夜色渐褪,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帝登基的第一缕曙光,照在这座刚刚经历血洗的宫城上,竟是猩红一片。
而姜昭序站在黎明前的寒风中,忽然明白——
有些路,一旦踏上,便再也回不了头。
有些棋,一旦落子,便注定你死我活。
这场局,她才刚刚看清棋盘。
而执棋的人,早已换了好几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