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册封大典,隆重得惊人。
听闻比皇后的典礼还要盛大。
姜昭序对镜自照,镜中人云髻华裳,眉目精致,却无半分喜色。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出嫁那日——也是这般盛装,也是这般……身不由己。
人面桃花,物是人非。
“贵妃娘娘,该去正殿行礼了。”宫女怯声催促。
姜昭序最后看了一眼镜中自己,拂袖起身,再不回头。
宫中处处张灯结彩,红绸裹树,奢靡至极。她披着薄红盖纱,穿过大殿,两侧臣工屏息垂首,目光各异。
第一眼,她就看见了姜延晦。
他站在阶下,怔怔望着她,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痛楚与茫然。
姜昭序几乎要冲过去,却瞥见他身后侍卫悄然出鞘的刀锋,生生止步。
上前不得,退后不能。姜延渊的警告如毒蛇般缠绕耳际——若她敢靠近一步,姜延晦绝无生机。
“晏晏。”姜延渊满面春风迎上,握住她的手,在她耳畔柔声道,“怎来得这般迟?今日的你,比天下所有新嫁娘都美。”
姜昭序垂首不语。
“叩拜——”
尖细的唱礼划破寂静。
“阿序!”
那一声呼喊,穿过重重殿宇,直直撞进她心底。
姜昭序指尖一颤,却不敢回头。姜延渊正含笑看她,笑意里藏着一丝冰冷的杀机。
她缓缓跪下,接过宫女奉上的茶盏,恭敬置于供桌。
杯落定局。
“谢客——”
姜昭序依礼先敬太后。孙知微病容憔悴,接过茶盏勉强沾唇,便推说不适,颤巍巍离去。
她面无表情,继续向宗室长辈敬茶。轮到姜延绥时,他深深凝视着她,唇动了又动,终是一言未发,只接过茶盏仰头饮尽,仿佛吞下了所有未言的话。
“皇上,臣弟先行告退。”他骤然起身,匆匆离去。
衣袂带起的风掠过她额前。
下一盏,是姜延晦。
“四王爷,请用茶。”姜昭序竭力让声音平稳。
姜延晦摇头,眼中血丝密布:“晏晏……你……”
“王爷。”她不能多说,一字一句皆在刀尖。
“我不喝!”姜延晦猛地挥开茶盏,“你是我的王妃!”
满殿哗然。
他抓住她的手,声音近乎哀求:“晏晏,我们走……一起走,好不好?”
姜昭序狠心抽回手,偏过头:“王爷请自重。如今……本宫是当朝贵妃。”
“你……”姜延晦如遭雷击,神情从不敢置信到绝望,再到一片死寂。
姜延渊含笑上前,揽住她的肩,指尖却暗中施力:“今日累了吧?待王爷饮了茶,便去歇息。”
肩上传来的剧痛让她清醒。姜昭序垂眸不语。
“四弟明日便要离京了吧?”姜延渊挑眉轻笑。
姜昭序心头一紧——他在催她。
她抬眼看向姜延晦,强迫自己勾起一抹讥诮:“王爷,本宫如今是皇上亲封的贵妃,尊荣无匹。还请王爷摒除前嫌,饮了这杯茶,各自安好。”
见他仍要开口,她抢道:“当初嫁你,本是太后所迫。如今本宫可自主姻缘,寻得良人……还请王爷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姜延晦眼眶骤红,泪水滚落:“晏晏……你就从未喜欢过我?”
“从未。”二字出口,掌心已被指甲刺破。
“好……好!”姜延晦夺过茶盏,指节青白,仰头一饮而尽,随后狠狠将茶盏掼碎在地,“我成全你!”
瓷片四溅。
姜昭序福身:“皇上,臣妾告退。”
姜延渊满意颔首,轻拍她的背,算是应允。
她转身走出大殿,穿过喧闹人群,转过宫墙拐角,仰起脸——
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娘娘……”粥粥哽咽。
姜昭序拭去泪痕:“走吧。”
对不起,小傻子。
愿你平安,愿你忘了我。
回宫的路上好巧不巧遇到了皇后,看样子是有备而来
“好大的胆子!见到皇后竟不行礼!”
一声厉喝迎面砸来。
姜昭序抬眸,正对上孙采薇冰冷的目光。
“贵妃今日……好风光啊。”孙采薇抬着下巴,上下打量她,笑容里淬着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