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序无心纠缠,侧身欲走。
“站住!”孙采薇面色骤沉,“本宫是六宫之主!你不过是个妃子,真当自己上天了不成!”
粥粥忙跪地:“皇后娘娘息怒,今日是贵妃册封礼……”
“啪!”
一记耳光狠狠扇在粥粥脸上。
“贱婢!本宫说话,岂容你插嘴!”孙采薇啐道,“还是说……这都是你主子教的?”
姜昭序攥紧袖中的手:“皇嫂。”
“皇嫂?”孙采薇大笑四顾,“谁是你皇嫂?在哪儿呢?”笑容蓦地一收,声音如刀,“你既知本宫是你皇嫂,却与兄长□□苟合——姜昭序,你要不要脸?”
骂声如雨,姜昭序却恍若未闻,只淡淡转身:“粥粥,走。”
孙采薇盯着她的背影,几乎将手中帕子绞碎。
回到寝殿,姜昭序为粥粥涂药。
“疼么?”
小兔子摇头,泪水却在眼眶打转。
“尽早嫁出去吧。”姜昭序轻声道,“听说今科状元人品端方,改日本宫为你提亲。”
“奴婢不嫁!”粥粥抓住她的手,“奴婢要一辈子守着娘娘。”
“傻丫头。”姜昭序苦笑,“去将门窗关严,本宫要歇息。任何人来,都说不见。”
她面朝里躺下,却毫无睡意。
窗外,不知何时立了一道影子,静静映在窗纸上,良久方悄然离去。
夜幕降临,晚宴笙歌又起。
急切的叩门声一阵紧过一阵:“娘娘!该赴宴了!”
姜昭序早已梳妆妥当。镜中人眉眼精致,却无半分生气。
“够了,就这样罢。”她推门而出,寒风灌入,宫人们慌忙为她披上大氅。
宴殿之中,灯火辉煌。
按制,皇后当伴君侧,妃嫔只能列坐下首。可姜昭序一出现,姜延渊便含笑起身,在众目睽睽下迎向她,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上御阶——
让她坐在了本属于帝王的龙椅上。
“朕说过,”他在她耳边轻语,“会给你比皇后更高的尊荣。”
满殿哗然。
姜昭序如坐针毡。她扫视殿内——姜延晦不在,姜延绥亦不在。
他们去哪儿了?
她想问,却不能问。
身侧,孙采薇投来的目光如淬毒的针。可这位大家闺秀出身的皇后,此刻仍端着得体微笑,举杯向她:
“妹妹,往后便是一家人了。本宫敬你。”
姜延渊赞赏点头。
姜昭序木然举杯,一饮而尽。
酒液烧心,头晕目眩。
她起身告退。姜延渊不舍地握了握她的手,嘱咐粥粥好生照料,方才放行。
回到寝殿,她命粥粥用桌案抵死门窗。
“娘娘,这是……”
“照做。”
烛火摇曳,映着她苍白的脸。
一个时辰后,门外传来高喝:“皇上驾到——”
拍门声急切:“晏晏!开门!是我!”
“别开。”姜昭序低声道。
“晏晏!晏晏!”
呼喊一声急过一声。
良久,姜昭序才轻声道:“皇兄,我累了。”
门外静了一瞬。
“晏晏……你睡罢。”姜延渊的声音沙哑下去,“朕……明日再来看你。”
脚步声渐远。
粥粥悄声问:“娘娘,皇上走了。”
姜昭序吹熄烛火,在黑暗中躺下。
窗外雪落簌簌,像谁无声的叹息。
严斗在殿外低声禀报:“皇上,皇后娘娘遣人来问……今夜是否过去?”
姜延渊立在风雪中,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良久,疲惫地摆了摆手:
“回乾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