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延渊缓缓松开手,朝外摆了摆。
严斗会意,躬身道:“奴才这就去办。”
半个时辰后,一队禁军开始彻查六宫。
消息传到皇后宫中,孙采薇摔碎了茶盏:“皇上竟为她大动干戈?!”
嬷嬷低声道:“娘娘,那丫头……怕是藏不住了。”
孙采薇眼中闪过狠色:“处理干净,别留痕迹。”
子时已过,姜昭序在殿中坐立难安。
与其枯等,不如主动去找。她不信,将皇宫翻个底朝天,还寻不到粥粥踪迹!
第一个要查的,便是严斗。这老太监总笑得一脸褶子,眼神却透着说不出的古怪。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此人绝不简单。
宫内如今冷清得像个冰窖,她悄然出门,竟无人察觉。夜色如墨,正好掩去行踪。
严斗的住处与其他宫人无异,只他独享一室。此刻已过子时,屋内竟还亮着烛光。
姜昭序伏在窗下,舔湿指尖,戳破窗纸。只见严斗独坐案前,面色凝重如铁——全无平日那副谄媚圆滑之态。他正对着身后一排书架长吁短叹,摇头晃脑,半晌才举烛步入里间。
机不可失。
姜昭序悄声推门潜入,径直走到那排书架前。昏暗中,书籍整齐排列,多是《论语》《礼记》之类,并无异样。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小巧火折子,凑近细看。
光线逐排扫过,最终定格在书架中层——那里夹着一道极细的黑色缝隙,与周围书脊格格不入。
姜昭序伸手探去,指尖触到一本薄册。她轻轻抽出,借着微光打量:黑色封皮已磨损起皱,似是常年翻阅所致。
翻开第一页,她瞳孔骤缩。
这竟是严斗的私记。
她匆匆扫过几行,掌心渗出冷汗。再翻数页,浑身血液几乎倒流——
“永昌二十三年腊月初七,秦家小姐密召。命伪造前太子慕容和通敌书信,并暗示当夜会有‘意外’。奴才惶恐,然容妃以家眷性命相挟……”
“大虞八年秋,容妃向母家告密百里夫人藏匿前朝余孽,二皇子在场,却选择缄默。容妃事后赏金百两,命奴才永远闭嘴……”
字字如刀,剜心剔骨。
姜昭序浑身发颤,几乎握不住那册子。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
与此同时,冷宫废井边。
两名太监将麻袋投入井中,拍了拍手:“可惜了,模样挺周正。”
“谁让她主子得罪了皇后娘娘……”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怒喝:“住手!”
慕容烈如鬼魅般现身,手中长剑寒光凛冽。不过三招,两名太监便倒地不起。
他斩断麻袋绳索,抱出昏迷的粥粥,探了探鼻息,面色稍缓。
“傻丫头,”他低叹,“你主子为了你,差点连尊严都舍了……”
他抱起粥粥,几个起落消失在宫墙之间。
永嘉宫内,姜昭序坐立难安。
忽听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小杏慌慌张张跑进来:“娘娘!找、找到了!粥粥姐姐找到了!”
姜昭序冲出去,只见慕容烈抱着昏迷的粥粥立在阶下。
“她中了迷药,无性命之忧。”慕容烈将人交给她,“是皇后的人动手。”
姜昭序抱紧粥粥,泪水滚落:“多谢……”
慕容烈深深看她一眼:“照顾好自己。”
说罢,他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消失。
姜昭序命人将粥粥安置妥当,独自站在殿前,望着阴沉的天色。
她知道,这场风波不会就此平息。
皇后今日敢动粥粥,明日就敢动她。
而姜延渊……他的沉默,他的若即若离,究竟是余情未了,还是另一种掌控?
乾清宫内,严斗低声禀报:“皇上,人已找到,是慕容烈救下的。”
姜延渊站在窗前,背影孤寂。
“她……可还好?”
“贵妃娘娘似乎吓着了,一直守着那丫头。”
姜延渊沉默良久,忽道:“传旨,皇后孙氏德行有亏,禁足三月,闭门思过。”
严斗一惊:“皇上,孙家那边……”
“照朕说的做。”
“是。”
殿内重归寂静。姜延渊抬手轻抚窗棂,上面还留着昨夜的霜花。
“晏晏……”他低声喃喃,“朕该拿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