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
姜昭序猛地睁眼,直挺挺坐起身来,额头差点撞上正俯身探视的那张脸。
四目相对,鼻尖几乎相触。
她瞪大了眼睛,脸颊倏地涨红:“你、你谁啊?!”
姜延晦迅速缩回欲探她额头的手,敛起方才那一闪而过的担忧,板着脸冷声道:“朕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姜昭序环顾四周——雕花拔步床、鎏金香炉、绣着繁复云纹的锦帐,还有眼前这个头戴玉冠、身着玄色龙纹常服的男子……
“胡言乱语什么!”姜延晦蹙眉。
“娘娘,您可算醒了!”严斗端着药碗进来,满脸堆笑,“皇上这些天……”
“多嘴。”姜延晦冷冷扫他一眼。
严斗立马缩脖噤声。
“娘娘?”姜昭序指着自己鼻尖,又惊又喜,“我是娘娘?难道是……皇后娘娘?”
姜延晦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严斗端着药碗进退两难,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娘娘您说什么呢……这是御医开的方子,您趁热喝了吧。”
“药?我病了?”
“您不记得了?您从树上摔下来……”
“哦——!”姜昭一拍脑门,懂了,原来从树上摔下来失忆了。不过……“这药非喝不可么?”
“这……”严斗偷瞄姜延晦脸色,“御医说您伤了筋骨,需服药调理。”
“这样啊……”姜昭突然凑到严斗耳边,压低声音,“哎,我问你,我这个娘娘……受宠么?”
严斗倒抽一口凉气,脸都白了:“这、这……受、受……”支吾半天,索性把药碗往床边小几上一放,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姜延晦背对着她站了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角纹路,正欲举步离开,身后忽然传来娇滴滴一声:
“皇上——您就这么走啦?”
姜延晦呼吸一窒,骤然收紧瞳孔,猛地转身:“姜昭序!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他几步逼近床前,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伸手捏住她下巴,一字一顿道:“这次不管你想玩什么,朕都奉陪。朕……绝不会输。”
“呵呵……呵呵呵……”姜昭干笑。这演的哪出啊?她只知道自己现在是姜昭序,身份复杂;眼前这位皇上,长得倒是俊美绝伦,就是阴沉得吓人。
糟了,他靠这么近,她脸颊烫得能煎蛋了!
姜延晦眸中闪过一丝迟疑,旋即被更深的戾气覆盖。他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俯身逼近,嗓音压得低哑:
“玩……是么?”
不好!她只是想陪他玩玩的,怎么会有这种反应!太不可思议了!不行。得及早抽身!
温热的唇毫无征兆地覆了下来。“啊!不玩了不玩了!”姜昭序大叫地挣扎。“我不想玩了!”可她本来身体就没有复原。既没力气挣扎,况且这一挣扎更是全身酸痛。
“现在我说了算!”姜延晦用膝盖将她地两条腿向两边分开。欺身顶住了她地腹部。
姜昭序的腹部被顶得很难受,她知道这是什么,脸腾地一片通红,尴尬别扭地扭着身子,“不要,不要……”
“不要?”姜延晦抽离如此反复了几次,笑道:“我想你的身体会比你的嘴诚实。”说罢手指向她的亵裤处摸去。
手指轻轻地画着圈圈,“晏晏,这里你也让他摸过吧?皇兄能给你的我难道不能给你吗”
姜昭瞪大眼睛,下意识挣扎,却被他扣住后脑加深了这个吻。他闭着眼,长睫微颤,脸上神色变幻——痛楚、挣扎、狠戾、无奈……最后尽数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
良久,他猛地推开她,呼吸紊乱。
姜昭按住狂跳的心口,大口喘气,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桃子。
姜延晦盯着她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写满茫然与羞窘的眼睛,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他狼狈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殿门“哐当”一声被甩上。
姜昭呆呆望着晃动的门扉,半晌,抬手摸了摸滚烫的嘴唇。
这好像有点刺激啊?
殿外,风雪呼啸。
姜延晦站在廊下,抬手用力抹了把脸,指尖冰凉。
方才那一刻,她眼中全然的陌生与懵懂,竟让他险些信了——信她真的忘了。
忘了他是谁,忘了那些恩怨,忘了……她有多恨他。
“皇上,”严斗小心翼翼上前,“御医说,娘娘头部受创,可能导致记忆有损……”
“朕知道。”姜延晦打断他,声音沙哑,
“御医,你可有办法尽快治好娘娘?”一旁站立的严公公轻轻地开口道,并留意着姜延晦的眼色。
“这……臣会尽力。但臣不敢保证娘娘会什么时候恢复记忆,可能会是明天,可能会是几个月几年后,也可能是一年……望皇上恕罪。”
姜延晦摆摆手,“你下去吧。” 地上的御医闻言静悄悄地退了下去。
姜延晦望向永嘉宫的方向,眸色深暗。
失忆?
好啊。
若这是老天爷给他的一次重来的机会……
那他绝不会再放手。
严公公弯着腰点着脚尖尽量不发出声音,在北野弦的身侧道:“申屠将军已经在御书房等候多时了。”
姜延晦点点头。临走前吩咐道:“那边多派人留意。”
“皇上放心。”
殿内,姜昭已经跳下床,好奇地打量起这间华丽得过分的寝殿。
梳妆台上摆满珠宝首饰,随手拿起一支金累丝凤簪,沉甸甸的,怕是值不少钱。衣柜里挂满绫罗绸缎,件件刺绣精美。
“这...是个宠妃?”她摸着下巴琢磨,“可那皇帝的态度怎么怪怪的?”
正想着,小杏端着点心进来,一见她赤脚站在地上,惊呼:“娘娘!您怎么能下床!”
“没事没事。”姜昭笑嘻嘻凑过去,“你叫小杏是吧?来,跟我说说——我是谁,皇上是谁,咱俩关系怎么样?”
小杏被她问得发懵,半晌才磕磕巴巴道:“您、您是永嘉公主……皇上是、是当今圣上……”
“公主啊……”姜昭若有所思,“那皇后呢?”
“皇后娘娘她……已经不在了。”
“死了?”姜昭挑眉,“怎么死的?”
小杏脸色一白,扑通跪地:“奴、奴婢不知……”
看她吓成这样,姜昭心里有了几分猜测——这后宫的水,怕是深得很。
“起来吧。”她扶起小杏,眨眨眼,“那我再问一句——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杏偷偷看她一眼,小声道:“娘娘您……从前性子活泼,爱笑,对下人也和气。只是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小杏眼圈一红,“娘娘变得不爱说话了,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
姜昭拍拍她肩膀:“好啦,别哭。”
小杏怔怔看着她灿烂的笑脸,恍惚了一下,
“出去溜达溜达,熟悉熟悉环境……”
姜昭序——吱呀一声推开窗,利落地翻了出去。
“等等,”她蹲在窗下眨眨眼,“我为什么习惯性爬窗?,“管他呢,现在我就是姜昭序!”
七绕八绕,竟绕到了一处戒备森严的殿宇前。
远远望去,匾额上写着“御书房”三个大字。
“哟嚯!”她眼睛一亮,“重兵把守,又是御书房,满眼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