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序觉得这皇帝实在奇怪得很,打定主意要偷溜出宫。可转来转去,皇宫的道路她竟异常熟悉——哪条小径僻静,哪处墙头易翻,仿佛印在骨子里。
“先不管了,跑路要紧!”
“封锁宫门!皇上有旨,封锁各宫门!” 一个太监尖着嗓子边跑边喊。
姜昭序闪身躲进树丛后,心里咯噔一下:“不好!宫门一锁还怎么溜?”
那皇帝动作真快。可他为何非要抓她?要是被他发现了……被抓回去肯定没好果子吃!
她试着绕到各宫门,却处处吃闭门羹——不仅宫门紧闭,侍卫还增了一倍,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仔细搜查!你们几个,把这院子搜一遍!”
脚步声朝她藏身处逼近。姜昭序脸色发白,一步步后退。怎么办?完了完了……
情急之下,她转身躲进最近的一座宫殿。
“昭序……”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
姜昭序脚步一僵——有人!
“昭序……?”那声音又近了些。
要被抓回去了?她灵机一动,赶紧舔湿手指在眼下抹了两把,吸吸鼻子憋红眼眶,可怜兮兮地转身低头:
“求求你行行好,别抓我回去……我好怕,我好可怜,天下再没有比我更惨的了……”
“在这里……不好么?”那声音很温柔。
“一点也不好!”她重重点头,“好多人欺负我!你放我走吧,你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记着!”
——只会记得哦,报答就别想了!
“昭序,你不认得我了?”
咦?认识?姜昭序慢慢抬头。
好俊美的男子,只是眉宇间笼着层忧郁。她目光无意扫过他手中执着的折扇,脑中忽然闪过他执扇轻抿唇、风流倜傥的模样。
她赶紧晃了晃脑袋:“我们……见过?”
扑闪着泪眼,装傻。
“我是你三哥啊……”
三哥?!姜昭序眼睛一亮——有救了!
她立马眼泪汪汪扑上去抱住他:“三哥!我可算找到你了!你带我走吧,呜呜——”
“昭序?”姜延绥的手悬在半空,离她后背三寸,迟疑良久,终究轻轻回抱住她。
“三哥,我好可怜啊……”她嚎得更大声,“他们都欺负我!你带我走好不好?”
“皇上……待你不好?”
“不好!一点也不好!他变态,天天欺负我,还莫名其妙……我怎么会成了他的娘娘?我不要待在这儿了!”她把脸用力埋进他怀里,说的倒有一大半是真话。
姜延绥轻叹一声,下颌轻轻靠在她发顶:“看来……你是真的忘了……”
姜昭序哭声一滞,眼珠在泪光里转了转——他以为她失忆了?
她仰起脸:“三哥,我记不得好多事了……我从树上摔下来,就、就……”
“三哥明白。”姜延绥松开手臂,安抚地拍拍她的背。
“这里是什么地方?三哥怎么会在这儿?”
“这是皇宫。”姜延绥苦笑,“我是绥王,自然能来。”
王爷?姜昭序眼睛瞪圆:“你是我四哥,又是王爷,那我……我是公主?!”
“那皇上他……”
“他是四皇子,从前是四王爷,如今登基了。”姜延绥显然不愿多谈,转而执起她的手,“你可有……二哥的消息?”
问完又黯然地摇摇头:“罢了,你定是不记得了……”
“二哥是谁?”姜昭序刚问出口,就见姜延绥神色更伤,忙拉住他的手,“三哥,你现在就带我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你想走去哪?”
冰冷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姜昭序浑身一僵——是那个变态皇帝!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揪住姜延绥的衣袖:“三哥救我!他会杀了我的!”
“昭序,胡说什么。”姜延晦缓步走近,语气温柔得诡异,“你可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我怎会杀你?我费尽心思才将你留在身边……你是不是摔伤了头,开始胡思乱想了?”
指尖一点点抚过她脸颊,眼中柔情似水。
可这副模样只让姜昭序毛骨悚然——大灰狼吃小羊前都这么装!
她更紧地攥住姜延绥的袖子。
“昭序,你这样扯着三哥的袖子,若让他府中王妃瞧见,怕是不妥。”姜延晦握住她的手,眉头微蹙,“手怎么这么脏?又调皮去哪玩了?”
说完竟在她脸颊轻啄一下。
姜昭序心跳如擂鼓。
王妃……四哥有王妃了?趁她愣神,姜延晦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姿态宠溺,而后才歉然对姜延绥道:“让三哥见笑了。听说……三哥今日要离京?”
姜延绥看了眼他怀中的姜昭序,垂下眼帘,将执扇的手背到身后:“谢皇上关怀,臣……这就启程。”
说罢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三哥——!”姜昭序急得伸手去够,却被姜延晦牢牢箍住。
姜延绥脚步顿了顿,终是未回头,身影消失在宫门之外。
殿内只剩两人。
姜延晦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尽,捏着她下巴冷声道:“跑?还想跟谁跑?”
“我、我就是随便逛逛……”姜昭序心虚地别开眼。
“逛逛需要躲躲藏藏?需要躲进三哥母妃宫里?”他冷笑,“姜昭序,你这失忆……装得挺像啊。”
“我没装!”她瞪他,“我就是不记得了!”
“不记得?”他每说一句,就更逼近一分。
“这些……你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