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申屠震负手而立,听见脚步声,转身看向她。
目光复杂,有审视,有叹息,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愧疚。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低沉。
姜昭序福身:“将军找我何事?”
申屠震沉默良久,忽然道:“公主,你别恨我。”
她一怔。
“最初那后位,本是留给你的。”申屠震望向窗外夜色,“延晦那孩子……心里就装着你。他说,若有一日登基,定要风风光光娶你为后。”
姜昭序指尖冰凉。
“可你背叛了他。”申屠震转头,目光如锥,“你嫁姜延渊,伤他至深。他病了三日,醒来后像变了个人。”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如今他强留你在身边,你以为真是恨?不过是放不下,舍不得,不甘心!”
“姜昭序,他这一生够苦了。幼时痴傻遭人欺,少时情衷被所负,如今坐在这龙椅上,看似风光,实则孤寡。”
申屠震闭了闭眼:“我今日来,不为难你。只求你……主动离开。”
“放他一条生路,也放你自己一条生路。”
殿内烛火噼啪。
姜昭序望着申屠震眼中那份沉痛,忽然明白了——这个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的将军,此刻不是以臣子的身份,而是以一个长辈、一个舅舅的身份,在恳求她。
求她放过姜延晦。
也求姜延晦……放过他自己。
“将军,”她听见自己声音沙哑,“若我走了,他就能好么?”
申屠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若留下,他这辈子,都走不出你的阴影。”
他深深看她一眼:“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说罢,转身离去。
姜昭序独自站在殿中,良久,缓缓抬手,按住心口。
那里疼得厉害。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寸寸碎裂。
原来这场荒唐的戏里,每个人都是囚徒。
姜延晦囚于执念,她囚于愧疚,而申屠震……囚于那份对侄儿深沉却笨拙的守护。
窗外,天色将明。
姜昭序走到妆台前,对镜自照。
镜中人眼睫犹湿,面色苍白,唯独那双眸子,渐渐沉淀出一种近乎决绝的清明。
装失忆,装遗忘,装一切不曾发生
慕容烈说得对,懦夫救不了任何人,也救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