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序收拾好细软,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数月的寝殿,转身朝乾清宫走去。
既决定离开,总该与他道个别。
哪怕只是隔着殿门说一句“珍重”。
推开殿门,却见姜延晦躺在龙榻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
她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探他额头——烫得灼手。
“阿晦?阿晦!”她连唤几声,他毫无反应。
“来人——传太医!”她扬声朝外喊。
无人应答。
这才想起,自姜延晦病后,乾清宫的宫人便被申屠震以“静养”为由遣走大半,只留几个心腹在外围看守。
姜昭序咬了咬唇,转身冲出殿门,直奔宫门处——
申屠震果然在那。
“将军,”她喘着气拦住他,“阿晦高烧昏迷,请你准我……再留几日。”
申屠震蹙眉:“你还要做什么?”
“他身边没人。”姜昭序攥紧衣袖,“至少……让我照顾到他退烧。”
她抬起头,直视申屠震:“三日后,我定走。绝不食言。”
申屠震审视她良久,终是点头:“好。”
接下来的两日,姜昭序不眠不休守在榻前。
换冷帕,喂汤药,一遍遍擦拭他滚烫的身子。昏沉中,姜延晦偶尔会抓住她的手,含糊不清地唤“阿序”,又或是痛苦地喃喃“别走”。
每到这时,姜昭序便僵着身子,等他松手,再继续替他擦拭。
第三日黄昏,烧终于退了些。
姜昭序松了口气,正欲去换水,殿门被轻轻叩响。
“进。”
来人是钟离慧。
她依旧一身素雅青衣,白纱遮面,手中提着药箱,对姜昭序微微颔首:“听闻皇上病重,我来瞧瞧。”
姜昭序侧身让她近前:“有劳先生。”
钟离慧坐在榻边诊脉,片刻后道:“热已退了大半,今夜若能安稳,便无大碍了。”
“多谢。”姜昭序倒了杯茶递给她。
钟离慧接过,却不饮,只抬眸看她:“娘娘既要走,何必拖到今日?”
姜昭序一怔。
“申屠将军都告诉我了。”钟离慧放下茶盏,“三日后你会离宫。”
她站起身,走到姜昭序面前,声音轻柔,却字字带刺:
“既决定走,就该走得干干净净。如今这般藕断丝连,是在可怜他,还是在折磨他?”
姜昭序蹙眉:“先生此言何意?”
“我的意思是——”钟离慧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你该走了。现在就走。”
话音未落,她袖中倏地滑出一段青色衣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套上姜昭序脖颈,狠狠勒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