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准的?!”姜延晦撑起身,眼底血丝密布,声音嘶哑如裂帛,“朕准了吗?!给朕抓回来——现在就去!”
“皇上息怒!”申屠震上前一步,“是臣的主意。姜昭序留在此处,于皇上、于朝纲皆无益处。如今左相千金即将入主中宫,皇上该迎新后,开新局——”
“朕说了,”姜延晦死死盯住他,一字一句,“把她抓回来。”
“没有朕的允许,谁准她走?”
他掀被下榻,赤足踩在冰冷地砖上,身形踉跄却气势骇人:
“严斗,调禁军,封城门,给朕一寸寸地搜!翻遍京城也要把她找出来!”
“皇上!”申屠震挡在他面前,“您要以大局为重!一个女人罢了,何必——”
“她不是一个女人!”姜延晦厉声打断,“她是姜昭序!是朕的王妃!是朕……”
话音骤止。
他抬手捂住心口,那里疼得仿佛被人生生剜去一块。
缓了良久,他才低哑道:
“她是朕……这辈子唯一想要,却总也留不住的人。”
殿内死寂。
申屠震望着侄儿眼中那片近乎绝望的执拗,终是长叹一声:
“罢了……臣,遵旨。”
转身时,他看了眼钟离慧。
后者面色苍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姜延晦重新跌坐回榻上,抬手遮住眼睛。
掌心湿润。
不知是汗,还是泪。
他想起昏沉中,有人一遍遍替他换帕子,喂他喝药,指尖偶尔拂过他额头,凉而温柔。
那时他想,若这是梦,便永远别醒了。
可梦终究会醒。
人……也终究会走。
“严斗。”他忽然开口。
“奴才在。”
“她走时……可留了什么话?”
严斗颤巍巍从袖中掏出一物,双手奉上:
“娘娘只留下这个……压在您枕下。”
是那支她用刀做出来的木簪。
边缘刻着两个小字:不离。
姜延晦攥紧木簪,指节青白。
不离。
可她还是抛下他走了。
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