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序后退一步,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躲在这江南水乡,”姜延晦逼近,抬手捏住她下巴,力道大得她生疼,“整理古籍,买菜做饭——怎么,是打算在这儿隐姓埋名,再找个男人,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
他眼底猩红,像压抑许久的火山终于喷发:
“你问过朕了吗?!”
“朕准你走了吗?!”
“准你……把朕一个人丢在那座冰冷的皇宫里,自己跑到这儿岁月静好?!”
姜昭序被他眼中的痛楚与疯狂震住,一时竟说不出话。
“说话!”他低吼,“你不是挺能说的吗?不是装失忆装得天衣无缝吗?现在怎么不装了?!”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装失忆?还是没有打算在这儿重新开始?”姜延晦冷笑,“姜昭序,你骗朕一次又一次,朕都忍了。可这次——你连道别都没有!”
他松开手,却转而攥住她手腕,将她狠狠扯到面前:
“你知道朕醒来找不到你,是什么感觉吗?”
“像被人把心掏出来,扔在雪地里,一脚一脚碾碎。”
他声音渐低,带着几不可察的颤:
“姜昭序,你到底……有没有心?”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姜昭序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下颌紧绷的线条,看着他眼中那片近乎绝望的执拗……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会因为她说一句“不喜欢”,就闷闷不乐一整天的少年。
原来有些东西,从来就没变过。
变的只是岁月,只是身份,只是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无法逾越的鸿沟。
“皇上,”她听见自己轻声说,“放我走吧。”
“放你走?”姜延晦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然后呢?看着你在这儿嫁人生子,儿孙满堂?姜昭序,你做梦!”
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门外走去。
“朕告诉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别想逃!”
“朕就是死了,也要把你捆在朕的陵寝里!”
院外,禁军肃立,马车候在巷口。
姜昭序被他塞进车里,厚重的车帘落下,隔绝了江南的月色,也隔绝了她短暂的自由。
马车辘辘驶离小镇。
她回头,从车帘缝隙里,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小院,那条青石板路,那片她曾以为可以栖息的天。
从此江南烟雨,终成梦里旧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