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还会喂鸡呢!柳总管教我的!我每天都来喂!”
“柳总管连这个都教?”
“嗯!”姜延晦用力点头,“柳总管可厉害了!什么都会!”
姜昭序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柳总管,不仅管着姜延晦的饮食起居,连喂鸡这种琐事都亲自教——要说没点别的心思,她还真不信。
在竹林里待了半个时辰,看姜延晦喂了鸡,又给鸡窝添了水,两人才往回走。
回到院子时,粥粥迎了上来,手里拿着一封信,神色有些凝重:
“公主,京城来信了。”
姜昭序心里一紧,接过信。信封上是二哥的字迹,刚劲有力,却透着匆忙。
她拆开信,走到廊下细看。
信不长,只有寥寥数语。二哥说,北境有异动,他主动请缨,已领兵前往边疆。让她在泰州好好照顾自己,不必担心。又说,三哥在封地一切安好,让她放心。
最后一句是:晏晏,等哥哥回来接你。
字迹有些潦草,墨迹深浅不一,像是仓促间写就。
姜昭序握着信纸,指尖微微颤抖。
北境……边疆……
二哥是文官,虽也习武,但从未真正上过战场。如今主动请缨去边疆,其中的凶险,她不敢细想。
而太后会同意二哥离京,恐怕也是存了别的心思——若是战死沙场,正好除去这个眼中钉;若是侥幸活下来,也能借战事消耗他的实力。
怎么想,都是死局。
“姐姐?”姜延晦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歪着头看她,“你不高兴吗?”
姜昭序深吸一口气,将信折好,收进袖中。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惯常的笑:
“没有,姐姐很好。”
“可是你的眼睛红了。”姜延晦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眼角,“像兔子。”
他的指尖温热,动作很轻,带着孩子般纯真的关切。
姜昭序心头一暖,握住他的手:“没事,风大,迷了眼睛。”
“那我给姐姐吹吹!”姜延晦立刻踮起脚,凑近她的脸,认真地吹了吹,“呼——呼——好了吗?”
他吹气时很认真,睫毛颤动着,唇微微嘟起。那张过分好看的脸近在咫尺,姜昭序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竹叶清香。
“好了。”她轻声说。
姜延晦这才放心地笑了,又拉起她的手:“姐姐,我们再去玩吧!我带你去后山,那里有小松鼠!”
他兴致勃勃,像所有得了新玩伴的孩子一样,急于分享自己所有的快乐。
姜昭序正要说话,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清癯,眉目温和,举止从容,一看便是久经世事之人。
“王爷,公主。”男子行了一礼,声音温和,“早膳可用好了?”
姜延晦看见他,眼睛一亮:“柳总管!”
原来这就是柳总管。
姜昭序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气质儒雅,不像寻常管事,倒像读书人。看姜延晦的眼神也确实温和,带着长辈般的慈爱——但有没有别的意思,就不好说了。
“柳总管。”她微微颔首。
“公主初来乍到,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柳总管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王爷平日里多在竹园和书房,公主若觉得闷,可以让王爷带您四处转转。”
“姐姐刚才去看我的小鸡了!”姜延晦抢着说,一脸得意,“姐姐说喜欢!”
柳总管笑了笑,看向姜昭序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公主喜欢就好。王爷养那些小鸡,养了快一年了,日日亲自照料。”
“柳总管教我的!”姜延晦又说。
“是,是王爷学得快。”柳总管温声应着,转而道,“王爷,今日的功课该做了。先生已经在书房等着了。”
姜延晦立刻蔫了,拉着姜昭序的袖子晃了晃:“姐姐,我不想去……”
“王爷。”柳总管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公主就在这里,不会走的。您做完功课,再来找公主玩,好不好?”
姜延晦看看柳总管,又看看姜昭序,最后还是松了手,小声说:“那姐姐要等我。”
“好,等你。”姜昭序柔声道。
姜延晦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柳总管走了。走了几步,还回头看她,眼神依依不舍的,像只被主人留下的小狗。
姜昭序站在廊下,看着他消失在回廊尽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她低头,从袖中取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边疆……
二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风起了,吹动廊下的风铃,叮叮当当,清脆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