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得挺像。”蒙面人冷笑一声,刀尖往前递了半分,几乎贴上她的皮肤,“可惜,你刚才跑的时候,脚步太稳了。”
姜昭序知道自己露馅了,索性不装了。她往后退了一步,背抵着墙,看着蒙面人:“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蒙面人打量着她,“一个女子,扮成男人,深更半夜逛花楼——你想干什么?”
他知道她是女子!
姜昭序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我来打听消息。”
“打听什么消息?”
“王府的消息。”姜昭序索性半真半假地说,“我是京城来的,想了解泰州的情况。”
“京城来的……”蒙面人重复了一遍,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是王爷府那位新娶的公主?”
姜昭序没承认,也没否认。
蒙面人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收回刀。
“有意思。”他转身走到门边,对门外做了个手势。其他几个蒙面人迅速清理现场,把尸体拖走,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
很快,走廊恢复了安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蒙面人关上门,重新走到姜昭序面前。
“既然你是京城来的,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帮我找一个人。”蒙面人从怀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纸,展开放在桌上。
纸上画着一个小女孩的画像,看起来约莫三四岁,梳着双丫髻,眼睛很大,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画像旁边写着两行小字,字迹娟秀,像是女子所书。
“十五年前,这个小女孩被送进了宫。”蒙面人指着画像,“我要知道她后来怎么样了,现在在哪里。”
姜昭序看着那张画像,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小女孩……眉眼间,竟有几分眼熟。
可她确定自己没见过。
“十五年前的事,我怎么查?”她抬起头,“而且我人在泰州,又不是在京城。”
“你是公主,总有办法。”蒙面人将画像推到她面前,“找到她,或者找到关于她的消息,交给我。作为回报,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任何事。”蒙面人眼神深邃,“比如……帮你离开泰州,回京城。或者,帮你对付你想对付的人。”
姜昭序心头一动。
离开泰州……对付太后……
这诱惑太大了。
可她很快冷静下来。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交易背后,肯定有更大的图谋。
“我怎么信你?”
“你不需要信我。”蒙面人淡淡道,“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不答应,今晚就走不出这间屋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这个小女孩,和你娘有关。”
“和我娘有关?”姜昭序蹙眉。
“十五年前,她被送进宫的那天,你母亲正好带着你嫁给了皇帝。她却没了音信”蒙面人看着她,“你不觉得,太巧了么?”
姜昭序愣住了。
母亲……进宫……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很多破碎的记忆碎片翻涌上来,却拼不成完整的画面。
“好。”她听见自己说,“我答应你。”
蒙面人点点头,将画像叠好,递给她:“收好。有消息了,来这里找我。每个月初一、十五,我会在这里。”
“我怎么找你?”
“你来了,我自然会知道。”
说完,蒙面人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里。
姜昭序走到窗边往下看,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画像。
纸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磨损,显然被珍藏了很久。画上的小女孩笑得天真无邪,眼睛弯弯的,像两枚月牙。
十五年前……母亲带她进宫……
这个小女孩,到底是谁?
她和母亲,又有什么关系?
窗外传来更鼓声。
四更了。
姜昭序将画像仔细收进怀里,整理了一下衣裳,推门出去。
走廊上干干净净,连血迹都被擦掉了。楼下依旧喧闹,丝竹声、调笑声不断,仿佛刚才那场杀戮从未发生过。
她快步下楼,走出倚翠楼。
夜风一吹,她才发觉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回到王府,翻墙进屋时,粥粥已经急得快哭了。
“公主!您可回来了!这都四更天了!”
姜昭序摆摆手,示意她小声。走到床边看了看,姜延晦还睡得香甜,呼吸均匀。
她换了衣裳,躺到他身边,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晚的事。
蒙面人是谁?为什么要找那个小女孩?那小女孩和她、和母亲到底有什么关系?
还有钟离慧……
她为什么不在竹楼?深更半夜,她去哪儿了?
太多疑问,像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姜昭序翻了个身,看着姜延晦安静的睡颜,忽然觉得很累。
这泰州,比京城复杂多了。
她原以为嫁过来,只是换个地方过日子。现在看来,这地方的水,深得很。
窗外天色渐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