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晏！”见她过来，姜延绥快步迎上，压低声音，“皇上找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问了些泰州的事。”姜昭序看了看他紧张的神色，“三哥，你怎么了？”

姜延绥拉着她走到僻静处，神色凝重：“晏晏，你听三哥一句——离皇上远些。”

“为什么？”

“皇上他……”姜延绥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他变了。自从登基后，他就不是从前那个大哥了。太后把持朝政，皇上心里憋着火，对谁都不信。你如今身份敏感，又是二哥最在意的人，皇上对你……未必没有戒心。”

姜昭序想起刚才姜延嗣那个复杂的眼神，心里微微一沉。

“三哥，我明白。”

“你不明白。”姜延绥摇头，“皇上如今……手段厉害得很。前些日子，有几个老臣上书劝他勤政，不过说了几句重话，就被他罢了官。还有太后那边的人，他明面上不动，暗地里却一个个收拾。这宫里宫外，如今是暗潮汹涌。”

他说着，抓住姜昭序的手：“晏晏，听三哥的，早些回泰州去。京城这潭水太深，你别蹚。”

姜昭序看着三哥眼中的担忧，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却也有几分无奈。

“三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有些事……不是我想躲就能躲的。”

她是永嘉公主，是姜延晦的王妃，是太后的眼中钉，也是皇帝需要权衡的棋子。

这身份，注定她逃不开。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姐姐！”

姜延晦提着衣摆跑过来，额上还带着汗。看见姜昭序，眼睛一亮，立刻扑过来拉住她的手：“姐姐，我找你好久！”

他的手心很热，握得很紧。

姜昭序看着他澄澈的眼睛，心里那点阴霾忽然散了些。

“跟太后说完话了？”

“嗯！”姜延晦点头，又摇摇头，“太后说让我多住些日子，可我想回去。姐姐，我们回泰州好不好？”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带着期待，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虑——像是怕她不同意，怕她留下。

姜昭序忽然想起刚才皇帝的话。

“你若在泰州过得不如意，可以回京来。”

她看着姜延晦紧紧握着她的手，看着他那双只有她的眼睛，轻轻笑了。

“好，我们回泰州。”

姜延晦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真的。”姜昭序转头看向姜延绥，“三哥，那我们回去了。你……多保重。”

姜延绥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又看看妹妹脸上那抹真心的笑容，最终叹了口气，点头：“路上小心。”

回王府的路上，姜延晦一直紧紧挨着姜昭序坐着，像只怕被丢下的小兽。

“姐姐，太后说京城好，让我留下来。”他小声说，“可我觉得泰州好。泰州有我的小鸡，有竹林，有先生……还有姐姐。”

姜昭序侧头看他：“你不喜欢京城么？”

姜延晦想了想，摇摇头：“京城太大，人太多。每个人都看着我，说话也听不懂。泰州……简单。”

简单。

姜昭序心里重复着这两个字。

是啊，泰州简单。没有那么多的算计，没有那么多的眼神，没有皇帝复杂的试探，没有太后虚伪的关怀。

只有一片竹林，几只小鸡，一个痴傻却纯粹的夫君。

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

姜昭序下了车，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熟悉的府邸。

这里曾是她和二哥的家。可如今，二哥即将娶妻，皇帝变得陌生，太后虎视眈眈。

京城，真的不再是她的家了。

“姐姐？”姜延晦拉住她的手，“我们进去吧。”

“好。”

姜昭序握紧他的手，迈步走进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