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手好凉。”他小声说。
“没事。”姜昭序勉强笑了笑,“进去吧。”
府里已经备好了午膳,可姜昭序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口就说累了,想先回房歇着。
姜延晦本来还想缠着她,可看她神色疲惫,也就乖乖点头:“那姐姐好好休息,我……我晚些再去看你。”
回到房里,姜昭序遣退了丫鬟,一个人坐在妆台前发呆。
晚膳时分,府里已备好饭菜。姜昭序回到房中准备更衣,推开门,却听见屏风后传来水声。
她脚步一顿。
屏风上搭着一件月白外袍,烛光映出后面影影绰绰的人影——有人在沐浴。
姜昭序心里一突,下意识就想退出去。可脚步还没动,眼睛却不听话地往屏风缝隙里瞟了一眼。
就这一眼,她整个人僵住了。
屏风后,木桶里,坐着个人。
水汽氤氲中,那人背对着她。烛光透过屏风照过去,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背脊线条,肩胛骨的形状清晰可见。
是姜延晦。
他正坐在木桶里发呆,一动不动,黑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着,几缕湿发贴在颈后,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姜昭序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是没见过他沐浴——在泰州时,偶尔也会撞见。可那都是在白天,光明正大。如今夜深人静,烛火摇曳,这场景……莫名让人心慌。
她该退出去的。
可脚像生了根,动不了。
水声“哗啦”一响。
姜延晦动了。他微微侧身,舀起一瓢水,缓缓浇在肩上。水珠顺着他光洁的胸膛滑落,最后没入水中。
烛光在那片肌肤上跳跃,晶莹的水珠像撒了一层碎钻。
姜昭序屏住了呼吸。
这傻子……生得也太好了些。
正胡思乱想着,屏风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喃,轻得几乎听不见:
“姐姐……”
姜昭序心头一紧。
“我好喜欢姐姐……姐姐喜欢我么……”
那声音带着水汽的湿润,软软的,糯糯的,像梦呓,又像真心。
姜昭序脑子里“轰”的一声,脸瞬间烫了起来。她下意识往后退,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矮几。
“哐当”一声。
屏风后的人猛地转过身。
四目相对。
姜延晦愣愣地看着她,眼睛睁得大大的。
姜昭序这才看清——他没穿衣裳。
她“啊”地低呼一声,慌忙背过身去,心脏砰砰直跳,像要跳出嗓子眼。
“姐姐?”姜延晦的声音里带着迷茫,随即是慌乱,“你、你怎么……”
“我、我不是故意的!”姜昭序语无伦次,“我不知道你在沐浴……我这就出去……”
她说着就要走,可身后传来“哗啦”的水声,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姐姐别走!”
姜延晦急急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慌乱,还有几分……委屈。
姜昭序脚步一顿。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僵硬地转过身,看见姜延晦已经胡乱套了件素白亵衣,正站在屏风边看着她。
那亵衣穿得松松垮垮,湿发还滴着水,几缕贴在脸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清澈。
他脸红了。
从脸颊红到耳根,再从耳根红到脖颈。
“姐姐……”他小声唤她,声音低低的,带着羞赧,“你……你看到了?”
姜昭序张了张嘴,想说“没有”,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她刚才确实看到了,还看得……挺清楚。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只能重复这句话,脸也红了,“我真不知道你在沐浴……”
姜延晦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声音更小了:“那……那姐姐喜欢么?”
“啊?”姜昭序一愣。
“姐姐看到我……”他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直直望着她,羞怯里带着期待,“喜欢么?”
姜昭序脑子嗡的一声,彻底乱了。
这、这要怎么回答?
说喜欢?那不成登徒子了?
说不喜欢?可……可她刚才确实看呆了。
她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你先把衣裳穿好……”
姜延晦却朝她走过来。
他赤着脚,踩在青石地砖上,一步步走近。烛光在他身后,给他周身镀了层柔和的暖黄光晕。那件松垮的亵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敞开
姜昭序下意识想退,可身后就是门,退无可退。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混杂着水汽的湿润气息。
“姐姐。”他又唤了一声,声音低哑了些。
姜昭序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却漾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羞涩,有期待,还有某种她看不懂的深色。
“我……”她喉咙发干,“我先出去……”
话没说完,姜延晦忽然伸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他的手臂很有力,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她身上。姜昭序浑身一僵,想推开他,可手抬起来,却不知该往哪儿放。
“姐姐喜欢我么?”他又问了一遍,声音低低的,带着鼻音,“我想知道……”
姜昭序心跳如擂鼓。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看着他那张过分好看的唇……
鬼使神差地,她点了点头。
“喜欢。”
话音落下,姜延晦的眼睛瞬间亮了。
像夜空中炸开的烟花,璀璨夺目。
“我也喜欢姐姐。”他笑起来,眉眼弯弯,“很喜欢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