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闭上了眼睛,再也没睁开。
梦里,她跪在灵堂里,看着母亲的棺椁,哭干了眼泪。
再然后,父皇也病了。
那个总是温和笑着的男人,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躺在床上,瘦得脱了形,可眼睛还清亮。
“晏晏……”他拉着她的手,“父皇对不起你母亲……也对不起你……”
“父皇……”
“以后……要好好的……”父皇的声音断断续续,“不然……父皇没脸去见你母亲……”
她哭着点头。
父皇也走了。
留她一个人,在这深宫里,孤零零的。
梦到这里,忽然一片黑暗。
她听见有人在叫她。
“姐姐……姐姐……”
声音很轻,很急。
她睁开眼。
眼前是姜延晦放大的脸。他跪在她面前,用手轻轻擦着她的脸,眼里满是担忧。
“姐姐,你怎么哭了?”
姜昭序愣了愣,抬手摸了摸脸颊——湿的。
她真的哭了。
戏还在唱,周围的人还在看戏,没人注意到她。只有姜延晦,一直看着她。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我做噩梦了。”
“不怕不怕。”姜延晦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梦都是假的。”
假的么?
可那些记忆,那些画面,那么真实。
母亲的温柔,爹爹的笑容,逃亡的恐惧,宫里的孤独……
都是真的。
“姐姐梦见什么了?”姜延晦小声问。
姜昭序看着他澄澈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些事,太沉重,太复杂。
“梦见……以前的事。”她轻声说。
“以前的事?”姜延晦歪着头想了想,“是开心的事,还是难过的事?”
“……都有。”
姜延晦沉默了。他想了很久,才认真地说:“姐姐,以后我做你的开心事。”
他说得那么认真,那么理所当然。
姜昭序看着他,心里那点阴霾,忽然散了些。
“好。”她轻轻点头。
戏散了。
众人陆续起身离场。姜昭序也站起来,腿有些麻。
姜延晦扶着她,小声问:“姐姐,我们还回泰州吗?”
“回。”姜昭序说,“过两日就回。”
“好!”姜延晦眼睛一亮,“那我们早点回去,小鸡们肯定想我了!”
他总惦记着那些小鸡。
姜昭序看着他雀跃的模样,忽然想——
如果人生能像他这样简单,该多好。
可她知道,不能。
那些梦里的记忆,那些模糊的碎片,都在告诉她——
她的身世,没那么简单。
母亲的死,没那么简单。
甚至她的存在,也没那么简单。
她需要弄清楚。
弄清楚母亲最后那句“骗了你”是什么意思。
弄清楚梦里那些逃亡的画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弄清楚……她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