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姜昭序辗转难眠。
脑子里全是那个破碎的梦,是皇帝看她的复杂眼神,是母亲含泪的侧脸,是二哥小时候偷偷塞给她的糖。
还有……阿晦苍白的脸,和那句“这里疼”。
她躺不下去了,索性起身,披了件外袍,推门出去。
夜深人静,整个王府都沉睡着。她走到后花园,在月光下摘了几支开得正好的玉兰,想着插在阿晦房里,让他醒来时能看见。
抱着花往回走,经过自己院门前时,她忽然顿住了脚步。
屋里……好像有人?
她屏住呼吸,轻轻推开一条门缝。
月光从窗棂照进来,照亮了屋内的景象——
一个男子站在床前。
穿着寝衣,身形修长,背对着她,正静静看着床上的人。
而床上……躺着另一个姜延晦。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衣着,连躺着的姿势都一样。
姜昭序死死捂住嘴,才没叫出声。
两个阿晦?
她用力眨了眨眼,再看——
站着的那个男子忽然动了。他的身影在月光下微微晃动,像水中的倒影,然后……融进了床上的身体里。
合二为一。
屋内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姜昭序浑身发冷,汗毛倒竖。
是她眼花了?还是……见鬼了?
她站在门外,许久不敢动。夜风吹过,廊下的灯笼晃了晃,投出摇曳的光影。
“眼花了……一定是眼花了……”她喃喃自语,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世上哪有什么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哪有什么合二为一?
定是这几日太累,精神恍惚了。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进去。
“阿晦?”她小声唤道,声音发颤,“别吓我啊……我胆子小……”
走到床前,她借着月光仔细看——
床上只有一个姜延晦。他安静地躺着,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和刚才看见的一模一样。
可那个站着的他……去哪儿了?
姜昭序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最后,她摇摇头,把花插在床头的花瓶里,转身退了出去。
一定是看错了。
一定是的。
回到自己房里,姜昭序再也睡不着了。
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渐亮的天色,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阿晦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个人渣……她一定要找出来。
可怎么找?江总管说已经把知情的人都处理了,可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就算真的,那些人也不过是下人,未必知道主使是谁。
她需要一个……更隐蔽的途径。
天亮时分,姜昭序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用头巾包住头发,从后门溜出了王府。
京城的大街小巷,她还算熟悉。七拐八绕,她来到城西一处破旧的城隍庙。
庙里住着一群乞丐。见她进来,几个年纪小的警惕地看着她。
“我找小豆子。”姜昭序压低声音。
一个瘦小的男孩从破神像后面探出头,看见她,眼睛一亮:“姐姐!”
小豆子是她几年前认识的。那时她偷偷溜出宫玩,遇见这孩子在偷馒头,被店家追着打。她顺手帮了一把,后来偶尔会给他带些吃的。
“姐姐怎么来了?”小豆子跑过来,脸上脏兮兮的,眼睛却亮,“有好吃的?”
“有。”姜昭序从怀里摸出几个油纸包,里面是今早从厨房顺的糕点,“给你和兄弟们分分。”
小豆子欢呼一声,接过糕点,分给其他孩子。那些孩子得了吃的,看姜昭序的眼神也友善多了。
“姐姐有事?”小豆子边吃边问。
“嗯。”姜昭序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帮我查个人。”
“什么人?”
“前夜,城郊那座石桥附近,有人看见四王爷……被人欺负。”姜昭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我要知道,是谁干的。”
小豆子眨眨眼:“四王爷?那个傻……那个王爷?”
“对。”姜昭序点头,“你能查吗?”
“能是能……”小豆子挠挠头,“不过姐姐,我们这行有规矩,消息不能白给。”
“多少钱,你开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