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钱的问题。”小豆子嘿嘿一笑,“我们这些叫花子,最缺的不是钱,是……消息。姐姐要是能帮我打听打听,最近哪家大户要办宴席,哪条街上新开了铺子,哪家老爷要纳妾——这些消息,可比钱有用。”
姜昭序明白了。
乞丐有乞丐的情报网。他们需要知道哪里能讨到饭,哪里能讨到赏,哪里能避开巡夜的官兵。
“行。”她点头,“我帮你打听。但你得尽快给我消息。”
“成交!”小豆子伸出手,“三天,给我三天时间。”
“一天。”姜昭序握住他的手,“最晚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知道。”
小豆子想了想,咬牙:“成!一天就一天!”
离开城隍庙,姜昭序又在街上转了几圈,买了些针线布料,才绕回王府。
她不能让人起疑。
回到府里,她先去看了姜延晦。他还在睡,脸色比昨天好些了。她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心里那股火,烧得越来越旺。
第二天傍晚,小豆子果然来了。
他是翻墙进来的,轻车熟路找到姜昭序的院子,敲了敲窗。
姜昭序推开窗,看见他蹲在窗下,脸上带着兴奋。
“姐姐,有消息了!”
“进来说。”姜昭序让他翻窗进来,关好窗,“怎么样?”
“前夜石桥那事,有人看见了。”小豆子压低声音,“我们有个兄弟,那晚在桥洞底下睡觉,被吵醒了。他看见……有五个人,围着一个人。”
姜昭序心一紧:“五个人?”
“嗯。四个男的,还有一个……是个女的。”
“女的?”
“对。那女的提着灯笼,站在旁边看。其他四个男的……在欺负那个人。”小豆子声音小了下去,“我兄弟说,那个人一直哭,一直求饶,可那些人……没停手。”
姜昭序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后来呢?”
“后来那个人晕过去了。那些人就跑了。灯笼……掉在了地上。”小豆子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片,“我兄弟捡到的,就剩这么点了。”
姜昭序接过碎片。
那是一小块琉璃片,边缘鎏着金,工艺精巧。上面还残留着一点颜料画的图案——是兰花。
这种灯笼……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
“能看出是哪家的吗?”她问。
“能。”小豆子点头,“这种琉璃鎏金灯笼,整个京城只有三家有。一家是宫里,一家是镇国公府,还有一家……是二王爷府上。”
姜昭序脑子里“嗡”的一声。
二王爷府上……
“不过,”小豆子补充道,“我兄弟说,那灯笼上的兰花画法,是镇国公府独有的。他们府上的灯笼,都画这种兰花。”
镇国公府。
姜昭序握紧那片琉璃。
“你确定?”
“确定。”小豆子认真地说,“我兄弟以前在镇国公府后门讨过饭,见过他们府上用的灯笼。不会错。”
镇国公……
那是太后的娘家,皇后的本家。
姜昭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好,很好。
动不了太后,动不了皇后,就拿她最在意的人撒气?
“姐姐,你打算怎么办?”小豆子小声问。
姜昭序睁开眼,眼神冷得像冰。
“怎么办?”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杀意,“血债,自然要血偿。”
小豆子看着她,忽然打了个寒颤。
这个平时总是笑眯眯的姐姐,此刻的眼神,让他想起……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江湖人。
“姐姐……你要小心。”
“我知道。”姜昭序从怀里摸出一袋银子,塞给小豆子,“这些你拿着,分给兄弟们。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姐姐放心。”小豆子接过银子,重重点头,“我们叫花子,最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翻窗走了。
姜昭序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手里紧紧攥着那片琉璃。
镇国公府……
太后,皇后……
你们动我的人。
那就别怪我心狠。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寒意。
可姜昭序心里那股火,却越烧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