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明姝决定不辜负最后一夜的好时光,她要赶紧睡个好觉,再做个美梦。
清朗的月光通过窄小的木窗洒下一些余晖,落在明姝淡淡的眉眼间,静谧恬淡的模样像幽谷间悄悄含苞的洁白铃兰。
安静睡到后半夜,耳房的木门突然被人激烈地拍打。
“明姝,明姝,快起来!”
“明姝!”
……
明姝从沉沉的睡意中被吵醒,脑仁有一瞬间的撕疼,不过她很快辨明是青柳的声音。
这么晚,这么急,定是有事发生。
她披了一件外衫,急匆匆打开木门栓,就看见青柳神色慌张地开口催促:“殿下遇刺,提前回府了,快随我前去服侍。”
明姝从睡眼惺忪到满脸错愕,想跟周公约会的心情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怎么会这样?不是说明日晌午才能到吗?”
青柳伸手就来拉她:“我哪里知道许多,快走吧!”
明姝连门都顾不上关,一边快步跟上青柳的步子,一边手急眼快将外衫穿系好。夜风带着丝丝寒意,很快就将她吹得十分清醒。
她的耳房离殿下主卧有些远,隔着一道走廊外加两间厢房,好在紧赶慢赶,二人很快就到了。
主卧外面的院子里,站着数不清的护卫,皆是手握兵刃,神情严肃,杀气重重的模样。
明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钱嬷嬷正在和管家商量去宫里请太医,看见明姝和青柳,立即转过脸:“你们快进去服侍殿下,小心些!”
“是。”
明姝一只脚才刚要踏进门槛,忽然眼前出现一柄亮闪闪的刀刃,刀尖距离她的脖子只有半寸。
身上的汗毛立时竖了起来,一阵寒意从后脊背处升起。
她还什么都没干呀!难道就要把命交待在此处了吗?
她顺着刀柄的方向看过去,护卫首领正怒目盯着她:“你们是何人?怎可随意靠近殿下。”
钱嬷嬷赶紧上前,推开刀刃,向护卫首领解释:“陆首领,这是我前些日子采买来的丫鬟,总共三人,都是清白贫苦人家出身,你莫吓到人家。”
陆首领目露凶色:“嬷嬷可曾调查过她们的底细?”
皇长孙殿下身份尊贵亦特殊,从回京后便屡屡遇刺,他作为府里的第一护卫,职责所在,不敢轻信。
钱嬷嬷将他拉至少人处,方附在耳边低声言语:“夫人早就想为殿下物色些近身伺候的人,可是宫里调教过的那些夫人信不过,才派老奴悄悄去外面买来。首领放心,我问过人牙子,都是胆小穷苦的姑娘,没有背景,这样的人,咱们府里用起来才安心。”
陆首领这才改了严峻脸色,冲着明姝和青柳喊:“进去吧。”
明姝不敢怠慢,脚下生风进了里间。
此刻宽大的拔步床内躺着的就是皇长孙裴砚,他五官俊逸,清眉若峰,只是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眼睛始终闭着,鼻尖一丝游离的气息似有若无,看上去半条命踏进了鬼门关。
明姝走近些,发觉他左边的月白色衣袍都已被鲜血染红,斑斑血迹变得发暗,显然已伤了几个时辰。
伤得如此重,眼前这个男人却没有哼吟一声,只是双手紧握成拳,似乎在用全身的力量对抗疼痛。
青柳有经验:“必须先给殿下换身干净衣衫。”
明姝没有服侍过人,近来的长进都是跟着府里的老人学的,此时她只能一切听青柳安排。
她是见过血的人,因此并不怵,伸出双手轻轻解开裴砚的腰带,揭下外袍,内里的衣衫早已湿透,有些是血,有些是汗。
她冰凉的指尖触到他脖下的肌肤,有一瞬间的发麻,嫩白的脸颊圈出一层红晕。
毕竟男女有别,总归是不太好意思。
可是要完成任务,要在府里站稳脚跟,她就不能顾忌男女。
没有办法,她双目一闭,心一横,别把他当男人就行!
就这样明姝说服自己,亲手扒|光了长孙殿下的衣衫。
优美的肌肉线条,遒美的锁骨曲线,一看就劲瘦有力的腰身……
咳咳!!
人家胸口还插着箭头呢,胡思乱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