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裴砚,她处处被掣肘,此刻带着满腹委屈,忍不住宣泄心中所想:“以殿下这样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若殿下当真有需求,不如光明正大娶位长孙娘娘回来抑或是纳几门良妾,哪怕选几位通房都是使得的,殿下何必如此压抑自己,更犯不着欺负我这样无依无靠之人。”
她话说得不留情面,白嫩的小脸也激动得涨红,仍是梗着脖子为自己讨个公道。
这番话像数九寒冬里无情的冰潭,顷刻间就要没了裴砚的顶。他双目灼红,忽然加重的气息吹动身侧的火苗,左右摇摆,他的心也像被烛火燃烧,饱受痛苦的煎熬。“在你眼里,本殿是这样的人?”他的手腕抵在桌沿边,十指蜷成团,因极度用力手背青筋清晰可见,“本殿对你,并无半点轻薄之意。”
他该如何说,他对她,是身不由己,是难以自抑,是一见面就无端地想要肌肤相亲。
这些他说不出口。
堂堂皇长孙殿下,岂可囿于儿女之情。
明姝的脸庞映在火光中,绯红里夹着淡淡的一抹橙色,眼里渗出疑惑的情绪:“是吗?那为何殿下一而再再而三地动手动脚。”
裴砚无法解释,只有目光贪婪地在她脸上流连,盈盈双目中似乎要沁出两汪清泪来,即便是生气,她仍旧娇艳倾城。
连他自己都摸不清自己的心思。
无论在西北流放地,还是后来回到京城,他从未对女色动过心。
京城姹紫嫣红,美人无数,可是胆敢往他身边凑的都没有好下场。“本殿此生尚未想过娶妻,至于你说的纳妾或是通房,更是不可能之事。”
“明姝,本殿对你无所求,只希望你就像现在这样,一直站在我身旁可以吗?”
他的眼光柔得像一团春水,与往日的阴戾严肃截然不同。
明姝一时错愕,她恨不得此时此刻就撂挑子不干,什么悲海楼,什么地牢,什么刺客,与她有什么干系!
她因为那样的身份,被迫端茶送水伺候人,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与裴砚有什么。
实则她心里的苦比黄莲更甚。
无父无母,孤苦伶仃,因为遇上楼主才留下一条性命的可怜人,此生所求的不过是自由身,偏偏这份自由需要她倾尽全力去争取,到最后能不能得到还未可知。
沧海一粟,飘零无度,她拿什么去与裴砚较真?
贝齿咬紧下唇,唇色瞬间变得苍白,一切的不甘和辛酸早已化成压在心底的巨石,移不动推不倒。
裴砚瞧她不吭声,凄凄楚楚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一时下了决心:“只要你不走,我每月从私库取五十两纹银给你,如何?”
什么?
明姝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每月给我五十两?”
“是。”
财帛动人心,对她这种极度缺钱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一个月五十两,一年就是六百两,这个数字,她一辈子都不敢想。
只要撑够两年,离开悲海楼之后,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钱财在手,前路才会通畅。
思及此,她收起方才不合时宜的情绪,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不过说好了,殿下要与我保持距离,莫再挨近我。”
只要她答应,裴砚自然什么都同意。
他嘴角翘起一丝弧度:“都依你,若本殿食言,再罚三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