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从悲海楼脱身,急需三千纹银,所以此刻裴砚承诺的那些好处对明姝来说,至关重要。
只要在他身边熬上两年,便能得一千二百两,再加上此前他赠的那只赤金步摇,少说也值两千两,以及夫人给的二百两,满打满算就是三千四百两。
似乎看到明晃晃的银子在向自己招手,明姝顿时觉得心情大好,只要裴砚不再逾矩,待在长孙府也没那么难熬。
因为这些银子足够她赎身,并且能让她在往后的日子过上吃饱穿暖的生活。
一想到再过两年,自己就能拿回身契,做一名普通百姓,明姝心里说不出的兴奋。少女的脸色像春日里明媚的桃花,粉嫩可人,娇羞欲滴。
不过她转念一想,空口无凭,万一裴砚到时候反悔该怎么办?
她偷偷借着烛火觑了裴砚一眼,抿了抿下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壮着胆子说出口:“殿下,我想拿纸笔一用。”
裴砚淡淡问了一句:“你会写字?”
当初入府时,钱嬷嬷只说惠风识文断字,可没说明姝也是认字的。
明姝回答:“没有正经学过,只会写些简单的。”这不过是为掩饰自己身份的虚假之言,实则身为悲海楼的细作,不说文武双全,最起码也得能识千字千文。
裴砚好奇她要做什么,便将身侧的纸笔取给她。
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她的笔尖,为了不被发现端倪,明姝故意使劲握紧笔身,似是尽了全力一般写出了两行大字。
裴砚一看,果然是歪歪扭扭,如同狗爬的一般,他这样严肃的人差点就笑出声来。
白纸黑字,意思倒是明朗,纸头写着“切结书”三字,下面则是正文:皇长孙裴砚承诺,每月赠明姝五十两纹银;若有行为逾矩,则罚三百两。
其中逾矩的“逾”字因不会写,便空着,她专门请教裴砚:“殿下可否将逾字补上?”
裴砚顿时明了,她这是怕他食言。
从没见过她这样的女子,竟然会怕堂堂皇长孙说话不做数。裴砚嘴角翘起一丝漂亮的弧度,满眼宠溺地望着她,手上接过她递来的羊毫笔,笔走龙蛇后便是一个朗润的“逾”字,同她那些歪七扭八的大字形成鲜明对比。
字丑,是为了不引起他怀疑,明姝才不会介意被嘲笑。
她指了指纸上的空白处:“还请殿下在此按个手印。”
裴砚的食指沾了八宝印泥,不带一丝犹豫就按了下去,只要她能在他身边,即使罚一百个三百两又如何?
二人各怀心思,且不点透,都只当是自己占了便宜。
明姝轻轻吹干印泥,仔细将切结书折好收进袖子内。
裴砚问她:“这下放心了?”
“是,如此我就能安然伺候您了。”
她眉眼坚韧,却又藏不住那一丝几乎要跳出心口的欢愉,希望的光芒原来也会照到她这样出身卑微的人,从今往后,她只需要照顾好裴砚,便能得到通往新生的机会。
他,是她的摇钱树。
明姝忽然觉得他全身金灿灿的,像挂满了金元宝的散财童子。
这散财童子可真喜人,她忍不住偷笑起来。
裴砚自然不知道她这些心思,眼见天晚了,便嘱咐她:“先去歇着吧,明日一早上山。”
“还有,离陆铮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