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极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也撑着地站起来。

……

劣极随意洒下第五颗种子，离无限又近了一些。

“干嘛？”无限直起腰，看着一点点移过来的劣极。

劣极不紧不慢地拽了拽手套，随口问道：“你进入别人意识时，如果对方精神值比你高，还扣那50精神值吗？”

无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五指插进发根，给刘海一把推到额顶，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半死不活的眼神：“精神值照扣。”他像是被劣极耍到没脾气了，“你是早就想到了，来看我笑话的？”

“大哥在你心里就这么上不了台面？”劣极勾着种子布袋，在食指上晃了两圈，“我想知道你的二技能是不是可以百分百让人误以为是自己的想法。”

“为这个来的啊，还挺为我们着想。”无限笑了一声。

劣极下巴微抬，拍着胸脯：“负责这话可不是白说的。”

“就算我调到最强，那也不可能。”无限歪头看他，刘海甩过眼前，血红色的光裹着全身，那一瞬间活像只刚进化的丧尸，“精神值还是照扣。”

“不确定那老太太的精神值，你当时怎么敢挑衅明显要揍你的繁荒？”劣极单手插兜，微微蹙眉，“你一定打不过他，而且你精神值下降，我们就得换个存活方案。”

“你这么多鬼点子，肯定早就想好了一百个办法。”无限站直身子，揉了揉脖子，“在认你当大哥前就看出来了。”

他又食指交叉，双臂抻直往前送，挺着腰伸了个懒腰：“至于我为什么要那么做，那是因为……因为面子。”

劣极没忍住笑出声，几秒后笑得浑身发颤，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哦——没想到你这么在意面子啊？是不是没想到那人会突然情绪爆发跳出来掐你？”

“……对，就是这样。况且我还在保护迁苦，如果出差错了我前面做的那些几乎全完了。”无限说这话时，声音不由自主地发瘪，像是谁抽走了他嗓子的力气。

“所以你就浪费了50精神值。”劣极说。

“还有10%的理智。”无限接上。

劣极皱起眉头：“掉理智有什么用？难不成到时候你会帮NPC？会发疯般撕咬我们所有人？”

“啥呀啥啊！”无限紧急夺回嗓音控制权，“掉一点不影响啥，多的话会慢慢恍惚，再掉就会出现幻觉。”

“这完全高风险超低收益啊！”劣极满脸不解，“你不是因为一个人而死不起吗？那这是什么情况？”

“当时是情况危急！首先，我的面子。”无限别开脸，食指轻轻挠了挠耳廓，“其次，我那些话说出去后，人已经跑不了了，只能先躲进他意识里。”

劣极盯着他，像被人往嘴里塞了个哑炮。

场面静了会儿，无限又把头扭回来：“方案B是什么？”

见劣极不吭声，他又凑近半步：“被他揍了我会残废的！大哥，你肯定也关心大弟的安危吧。我攻击低，防御更是低得离谱啊！”

“你前面干的那些已经废掉一半了。”劣极慢悠悠开口。

“什么废掉一半了？”无限没第一时间理解，品了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迁苦？季缘汀说的一定是真的吗？”

“她说什么基本都是推出来的，我就没见她推错过。”劣极笑眯眯的盯着无限。

无限定在原地，久到劣极以为时间暂停了。

“喂，还清醒吗？”劣极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现在还有救吗？”无限回过神。

“我认为你现在需要和沼溅暗争宠。”劣极朝迁苦那边抬下巴，“沼溅暗说自己不能碰土，却愿意为了迁苦下地陪着她，是不是迁苦对他提供了有用的信息？”

“比如技能。”劣极转过头来，正对上无限的眼睛，“迁苦跟你说过她的技能吗？”

“毁了，这我还真不知道。”无限一把攥住劣极的双手，“你愿意陪我演一场戏吗？”

“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劣极问。

“这局结束后的积分，我转你一半。”无限的目光还黏在迁苦身上。

“行啊！”劣极两眼放光，语速都快了不少，“我的演技你放一万个心。”

“我一会蹲地上，你洒一会种子就拿着两包种子去喊季缘汀，说你一个人种不来两包种子，顺带吐槽一下我病真多，剩下的交给我就好。”无限压着嗓子，用气音说道。

“这么简单啊，不过怎么还有体力活？”劣极挑眉扫了他一眼，拖着调子抱怨，“好累啊——”

无限：“你七我三。”

劣极：“成交。”

无限抱膝蹲下去的那一秒，劣极已经洒水似的把种子泼得满天飞。

他左甩一把，右扬一把，扯着嗓子开始召唤：“季缘汀——快过来！哎呀——累死我了！”

季缘汀从不远处抬头望过来，不紧不慢地种下手里最后一粒种子，才拍拍手站起身：“干嘛？”

“快过来快过来！我要累死了！”劣极急得两只手不停地往自己这边招呼，甩得那两包布袋在半空里跳了个街舞。

季缘汀走来的时候，劣极侧过身，指着无限开始骂：“他不知道怎么了，说是从系统通报斯度死亡消息前就难受，现在更是难受得种不了种子了，全得靠我一个人！”

“他现在严重吗？”季缘汀扫了无限一眼，抬手从劣极手里抽走一袋种子，“呼吸困难？”

“对对对，就是呼吸困难，还有头晕眼花，无法集中注意。病真多，这怎么活到现在的？”劣极一边洒种子一边催，“快点种吧，又快天黑了。”

“达到目的了吗？”季缘汀跟着泼洒种子，压低声音。

劣极飞快地往远处瞟了一眼，幅度小到几乎没人发现。他摇摇头，转身朝无限走去。

他一把抓住无限的肩膀，声音不算低，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怎么回事？越来越严重了，是被揍的还是没人注意到他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