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三界和谐事务所（下）

事务所正式开业一周后，四楼的所长办公室终于布置完毕。

说是办公室，其实更像个小型的家庭起居室——这是张主任的主意，她说“夫妻档办公就要有夫妻档的氛围”。于是办公室里除了标配的黑檀木办公桌和文件柜，还多了张米白色的双人沙发、一个小型吧台（沈冰卿坚持要的，说可以煮咖啡）、甚至还有个书架，上面一半是地府典籍，一半是苏晚的剧本和时尚杂志。

此刻是人间时间上午十点，地府时间的“傍晚”。

苏晚刚结束一个早间访谈节目，直接从电视台传送到了事务所——地府技术部最新研发的“阴阳瞬时传送阵”，可以在三秒内往返两界，唯一的副作用是落地时会有轻微眩晕感。

“还好这次没吐。”苏晚扶着办公室门框，脸色有点发白，“上次从片场直接传过来，吐了钟馗大姐一身。”

沈冰卿从办公桌后抬起头。她今天穿了身烟灰色的丝质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长发用一根玉簪随意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冷艳的脸多了几分慵懒。

“早说了让你传送前别吃东西。”她站起身，走到吧台边倒了杯温水，又往里面滴了两滴孟婆特制的“止晕露”，“给。”

苏晚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完，这才感觉好受了些。她走到沈冰卿身边，很自然地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今天有什么安排？”

这动作做得行云流水，显然是日常习惯。

沈冰卿微微偏头，脸颊擦过苏晚的头发。她没推开她，反而放松身体靠进她怀里：“上午要审阅三个委托报告，下午要去天庭一趟——王母娘娘的坐骑青鸾和太上老君的仙鹤打架，把蟠桃园撞倒了一片，需要第三方调解。”

苏晚轻笑，手指轻轻拨弄沈冰卿的玉簪：“天庭也找我们？他们不是有司法天神吗？”

“司法天神是管大案的，这种‘宠物打架’的小事，他们不想管。”沈冰卿闭上眼睛，享受着苏晚的按摩，“而且咱们事务所现在是北阴大帝亲自背书的，天庭也得给几分面子。”

“那我们下午一起去？”苏晚的手从肩膀滑到背部，力道适中地按压着，“我还没去过天庭呢。”

“好。”沈冰卿应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林天宇早上发来消息，说又有个人间委托，是个小明星，说家里闹鬼，但具体情况不肯在电话里说，非要面谈。”

苏晚挑眉：“小明星？谁啊？”

“林薇薇。”

听到这个名字，苏晚愣住了。

林薇薇，娱乐圈当红小花，和苏晚有过几次竞争，关系算不上好。上次《今夜撞鬼》综艺，她被吓晕后住院三天，出院后发微博内涵节目组“安全措施不到位”，暗戳戳指责苏晚“表现得太淡定不像正常人”。

“她怎么会找我们？”苏晚皱眉，“而且她怎么知道事务所的联系方式？”

“林天宇说，她是通过某个‘玄学大师’介绍的，那个大师说自己搞不定，推荐了咱们事务所。”沈冰卿睁开眼睛，暗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玩味，“要接吗？”

苏晚想了想，笑了：“接。为什么接？送上门的热闹，不看白不看。”

她松开沈冰卿，走到自己的副所长办公桌前坐下。那张桌子比沈冰卿的小一号，但位置摆放得很巧妙——正好在沈冰卿的斜对面，一抬头就能看到对方。

“不过不能以事务所的名义接。”苏晚打开电脑，登录了人间的工作邮箱，“以我个人的名义。就说……我认识这方面的高人，可以帮忙引荐。”

沈冰卿看着她认真工作的侧脸，嘴角微扬。

这样的苏晚，她很喜欢。

工作时专注果断，带着影后的自信和魄力；私下里又会撒娇粘人，像只慵懒的猫。这种反差，让她着迷了千年。

“看什么？”苏晚察觉到她的视线，抬头挑眉。

“看你好看。”沈冰卿坦率地说。

苏晚笑了，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沈冰卿面前。她比沈冰卿高六厘米，此刻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沈冰卿的椅子扶手上，将人圈在椅子里。

“沈所长，”她压低声音，带着笑意，“工作时间调戏副所长，合适吗？”

沈冰卿仰头看她，暗金色的眼睛里倒映出苏晚的脸。她没有躲闪，反而伸手勾住苏晚的脖子，把人拉得更近。

“合不合适，”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若有若无的诱惑，“苏副所长说了算。”

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就在苏晚准备吻下去的时候——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苏晚动作一顿，无奈地叹了口气，站直身体：“请进。”

门被推开，谢必安探进半个脑袋：“所长，副所长，有急事！孟婆和钟馗打起来了！”

一楼接待大厅，此刻一片狼藉。

孟婆的汤锅被打翻了，特制的“五味人生汤”流了一地，散发出一股复杂的气味——闻着像是甜、苦、酸、辣、咸同时炸开，诡异得让人想打喷嚏。

钟馗一手叉腰，一手拿着她的斩鬼剑（虽然没出鞘），对着孟婆怒目而视：“我说了不能加！就是不能加！你这是违规操作！”

孟婆也不甘示弱，拿着汤勺当武器：“我怎么违规了？！汤是我的，我想加什么加什么！你管得着吗？！”

苏晚和沈冰卿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怎么回事？”沈冰卿皱眉，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

孟婆和钟馗同时转头，看到两位所长，气势都弱了三分。

“所长，您评评理！”孟婆先开口，指着地上翻倒的汤锅，“我在研发新汤品，想在‘五味人生汤’基础上加个‘回忆增强’效果。钟馗非说这违反地府食品安全条例！”

钟馗冷哼一声：“回忆增强？我看你是想加‘记忆篡改’！那玩意儿喝了，鬼魂前世的记忆会被搅乱，投胎时容易出错！”

“我没有！”孟婆急了，“我只是加了一点点‘三生石粉末’，帮助鬼魂理清记忆脉络，哪有篡改！”

苏晚听得头疼。

她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地上的汤，放在鼻尖闻了闻——确实有股熟悉的味道，有点像……沈冰卿给她喝过的“安神汤”，但更复杂。

“孟婆，”苏晚站起身，“你这个新汤品，经过地府药监部审批了吗？”

孟婆一噎：“还、还没……我这不是先试验嘛……”

“没审批就批量制作，还放在事务所大堂试卖？”苏晚挑眉，“钟馗制止你，有问题吗？”

“我……”孟婆蔫了，“我就是想给事务所创收嘛……新汤品肯定受欢迎……”

沈冰卿走到汤锅旁，抬手虚按在汤面上方。冰蓝色的灵力探入汤中，片刻后收回。

“确实含有三生石粉末，剂量不大，不会篡改记忆。”她看向钟馗，“但没经过审批就售卖，确实违规。”

钟馗闻言，脸色好看了一些：“我就说嘛！”

“不过，”沈冰卿话锋一转，“孟婆的出发点是好的，新汤品也确实有创意。”

她看向两人：“这样，孟婆，你把配方提交给药监部审批，审批通过后再上架。钟馗，你监督她整改，但态度好一点——都是同事，动手像什么话？”

钟馗挠挠头：“我也没真打……就是吓唬吓唬她。”

孟婆也小声说：“是我先推她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

“行了，”苏晚拍手，“既然是误会，那就握手言和。孟婆你把这里收拾一下，钟馗大姐你帮忙。下次再打架，扣三个月功德点。”

“是……”两人乖乖应声。

风波平息，围观的地府公务员们散去。

苏晚和沈冰卿回到四楼办公室，关上门，对视一眼，都笑了。

“咱们这事务所，”苏晚摇头，“还真是‘三界和谐’——先从内部和谐做起。”

沈冰卿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孟婆和钟馗一起收拾残局的画面，嘴角微扬：“挺好的。至少她们愿意吵，愿意闹，说明把这里当家。”

苏晚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那你呢？把这里当家了吗？”

沈冰卿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身，面对苏晚，双手捧住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有你在的地方，”她轻声说，“就是家。”

苏晚的心猛地一颤。

她低头，吻住沈冰卿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刚才被打断的那个，更温柔，更深情，带着千言万语都说不尽的情意。

沈冰卿闭上眼睛，回应着她。

良久，两人才分开，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沈冰卿。”苏晚的声音有些哑。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简单的对话，却重若千钧。

窗外，忘川的河水静静流淌，曼珠沙华在岸边摇曳。

窗内，两个相爱了千年的人相拥而立，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

下午两点，天庭，南天门外。

苏晚是第一次来天庭，看什么都新鲜。

这里的建筑风格和地府截然不同——地府是昏黄、暗红、深紫的色调，建筑多是古朴的殿宇楼阁；而天庭则是白玉为基，金瓦为顶，祥云缭绕，仙鹤翩飞，到处都亮闪闪的，晃得人眼花。

“跟想象中不太一样。”苏晚小声对沈冰卿说，“我以为会更……庄严一点。”

沈冰卿今天换了身正式的衣服——月白色的广袖仙裙，外罩浅金色纱衣，墨发用一支冰晶凤簪绾起，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出尘，与天庭的氛围倒是很搭。

“天庭分九重天，这里是第一重天，接待外来宾客的地方，所以装饰得华丽些。”她解释道，“凌霄宝殿在第九重天，那里确实更庄严。”

两人在南天门外登记了身份——用的是“三界和谐事务所所长及副所长”的头衔，守门的天兵核对后，恭敬地放行了。

“酆都女君，苏姑娘，王母娘娘已在瑶池等候，请随我来。”一个穿着粉色仙裙的小仙娥上前引路。

瑶池位于第五重天，以池水清澈、莲花盛开闻名。但此刻，池边的景象有些滑稽——一只青色的鸾鸟和一只白色的仙鹤正在池边对峙，两只神兽身上都沾着泥，羽毛凌乱，显然是刚打完架。

王母娘娘坐在凉亭里，脸色不太好看。她旁边站着司法天神杨戬，第三只眼睛都睁开了，显然也很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