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上搞事的人可以找到，网络通讯也可以入侵，但是那些巨量的原材料流动。

我相信我的弟弟，他不会放过每一个走私贩。

我闭上我的眼睛，试着感受周围的情绪。

大多都是恐惧，来源于那两艘船。

观光船上是纯粹的求生欲，混杂着对死亡的恐惧和对家人的担忧。

监狱船上更复杂。

有恐惧，有怨恨和绝望，也有一种“反正我烂命一条”的破罐破摔。

甚至……有隐隐的兴奋，想看“好人”们会不会先按下按钮。

然后我捕捉到一股不同的情绪。

纯粹的、疯狂的、愉悦的愉悦。

来自码头东侧的灯塔。

塔顶灯光已灭，但月光勾勒出一个坐在边缘的人影，双腿晃荡着，手里举着什么东西。

他在观看他的剧场。

6.

我注意到蝙蝠侠的头往那个灯塔的方向望过去了。

他应该是猜到小丑的方位了，但他没有选择过去。

他选择和罗宾一起入了海。

在抓住敌人和拯救生命。

生命摆在了第一。

那我应该过去吗？

我询问自己。

如果我面对小丑，会发生什么？他会改变游戏规则吗？会把我也变成游戏的一部分吗？

但如果我不去……

“你想了解你的敌人。”我对自己说，“而他现在就在那里，毫无防备地坐在塔顶，等着有人去找他。”

我不是蝙蝠侠，不需要遵守“不杀原则”以外的所有原则。我只是一个想保护家人的姐姐，一个退休的咒术师。

我可以去看一眼。

只是去看一眼。

灯塔的门锁着，但锈蚀严重。

我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或许我和布鲁斯坦诚相待身份之后要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提议修一下这里。

这里的空气尽是海盐和腐朽木头的味道，或许还有一丝血腥味，应该是铁锈的味道。

塔顶的门虚掩着。

夜风从门缝灌入。

小丑背对着我坐在栏杆上，身体在风中轻轻摇晃。

“啊哈，”他没有回头，“我还在想，今晚的观众席会不会只有我一个。”

我停在门口，手按在腰间的短棍上。

“你知道我会来？”我问。

“我什么都知道。”

他转过身，近距离看，那张脸更诡异了。

死白的脸配着鲜艳的红唇。

我注视着那双眼睛。

那不是一个正常疯子的双眼，至少和我之前遇到过的不一样。

那不是失去理智的疯狂，那是过于清醒地选择了疯狂。

“你之前遇到了什么？”我问到。

小丑好像感到了一丝新奇。

“这个问题……你是想拯救我吗hehe，真可惜啊。”

他反问道。

“你是谁？我没有见过你？是最近新出现的吗？”

他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像是在思考。

“哦……我知道了，企鹅人的事情，你参与了对不对，你是那个神秘人。”

我更警惕了。

“为什么做这些事？”我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选那些人？为什么是渡轮？”

“为什么？”他重复我的问题，然后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为什么天空是蓝的？为什么人要吃饭？为什么蝙蝠侠要穿成一只大蝙蝠？这些问题多无聊！”

他止住笑，表情突然变得严肃。

“我告诉你为什么，”他从栏杆上跳下来，“因为这个城市在撒谎。它假装自己有法律，有秩序，有道德。但剥开那层皮……”

他张开双臂，像要拥抱整个哥谭港。

“里面全是腐烂的肉。政客收钱，警察受贿，富人榨干穷人，穷人互相残杀。每个人都在假装，假装自己是好人，假装自己有原则。”

他转向我，眼睛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芒。

“蝙蝠侠想治好它。他用恐惧当药，用暴力当手术刀。但他治不好，因为病人不想被治好。病人喜欢腐烂，喜欢在泥潭里打滚。”

“所以你要做什么？”我一边问一边悄悄往前迈步，“把一切都炸掉？”

“不，不，不，”他摇头，“那样太快了，太没意思了。我要做的是……把脓疮捅破。”

他的声音变得兴奋，手指在空中比划。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这具身体已经烂透了。让‘好人’发现自己也会为了活命杀人，让‘坏人’发现自己竟然还有良心。我要把所有的伪装都撕掉，把所有的原则都踩碎。”

“我不要这个城市被治好。”

小丑咧着嘴笑，

“然后我们就能重新开始了。从废墟上，从灰烬里。没有谎言，没有假装，只有最真实的人性。

自私的、丑陋的、美丽的、矛盾的人性。”

彻头彻底的疯子，但自有一套逻辑。

“所以呢？”我继续靠近他，

“轮渡上的炸弹是真的吗？”

小丑的眼睛亮了起来：“你猜？”

“我猜有。”我说。

“我觉得你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小丑的眼睛黯淡了一点，不过他又开始笑了。

“我们可以接着看后面。”

他重新往栏杆走去。

至于我，我不会让他上去的，我扑了过去。

7.

观光船上爆发了骚乱。

一个男人被推到甲板中央，他手里拿着遥控器。周围的人在尖叫，有人想抢，有人跪地哀求。

监狱船上，囚犯和守卫已经分开。光头囚犯在咆哮，年轻囚犯缩在角落，守卫们举着枪但手在发抖。

蝙蝠侠和罗宾从水里冒了出来。

他们边交谈，边爬上了一艘警用快艇。

快艇就在两艘船的正中央，罗宾站在船头，夜风吹起他制服的披风。

他举起扩音器。

“听我说！”少年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清亮而坚定，“我是罗宾！蝙蝠侠的助手！”

两艘船上的人都看向他。

“没有炸弹！”罗宾大喊，“我们检查了船底、船舱、所有可能的地方！没有炸弹！这是个骗局！”

人群中响起惊呼。观光船上，那个拿着遥控器的男人愣住了。

“他在撒谎！”有人尖叫，“他想骗我们放弃！”

“是真的！”罗宾的声音里有一种急切的真诚，“我以我的生命担保！我用我父母在天之灵发誓！没有炸弹！”

监狱船上，一个缩在角落的年轻囚犯抬起了头。

他看着罗宾，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走到栏杆边，用尽力气大喊：“我相信他！”

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海面上，每个人都听到了。

“我相信他！”年轻囚犯重复，声音嘶哑但清晰，

“我做过错事，我杀了人，我坐了牢。但我不想因为一个疯子的游戏，再杀死无辜的人！”

观光船上，那个拿着遥控器的男人低头看着手里的装置。

他的手在抖。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对面船上那个年轻囚犯。他们隔着五百米黑暗的海水对视。

男人深吸一口气，把遥控器举过头顶。

然后用力扔出船外。

遥控器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入黑色的海水中，消失不见。

那一刻，码头安静的可怕。

接着，观光船里爆发了强烈的哭声。

蝙蝠侠趁机上了罪犯的船，打倒了好几个想要借机搞事的罪犯。

罗宾站在快艇上，夜风吹乱他的头发。他转过身，看向灯塔的方向。

他看不见小丑，但他知道小丑在那里。

他举起拳头，朝灯塔的方向挥了挥。

一个宣告。

9.

“你输了。”我对他说。

“是吗？”小丑在笑，他摇晃了下手中的遥控器，随后在我碰到他前跳下了灯塔。

遥控器落到了我的手上，地上还摆着他的望远镜。

我扑到栏杆处往下看。

什么都没有，小丑……

消失了。

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我没有马上回家。

我在灯塔上坐着，看着码头逐渐恢复秩序。

警方疏散船上的人，医护人员检查是否有受伤或虚脱者。

蝙蝠侠和罗宾在协助，两个黑色身影在人群中穿梭。

我看到了一个细节。

当罗宾回到蝙蝠侠身边时，蝙蝠侠伸出手，按在罗宾的肩膀上。那个动作很短暂，可能只有一两秒。

那是肯定和赞许，是在表达。

你做的很棒。

罗宾挺直了腰背，像是得到了最高荣誉。

我笑了一下，把小丑的遥控器和望远镜摆在栏杆，确认没有在这里留下指纹之类的生物信息后，

我伸了个懒腰。

我知道，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