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是特殊情况——”

“没有特殊情况。”布鲁斯语气强硬，“要么同意，要么别参与。”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点头：“行。那第二条？”

“不杀人。”他说，“不用致命性精神攻击。哥谭有自己的法律系统。”

这个我猜到了。

“如果我遇到不得不杀的情况呢？”我问。

“不会有那种情况。”布鲁斯说，“我会处理。”

“如果处理不了呢？”

“我会处理。”他重复，语气不容置疑。

我想了想小丑那张惨白的脸，还有医院里那些笑到抽搐的人。

“……好。”我说，“但我保留意见。”

“保留可以。”布鲁斯点头，“行动时按我的规矩来。”

“成交。”我伸手。

他犹豫了一下，握住我的手。手掌很暖，有训练留下的茧。

迪克欢呼一声：“太好了！以后我们就是四人小队了！”

他跑过来抱住我，“莉帕姐，下次我能试试你的能力吗？做个飞行的梦之类的？”

“等你写完作业。”我说。

迪克哀嚎。

布鲁斯嘴角终于有了点笑意，虽然很淡。

“对了，”他转身在控制台上操作，“既然你加入了，我需要给你做个身份备案。代号？”

我想了想：“‘织梦人’怎么样？”

“太文艺了。”布鲁斯说。

“那‘梦境’？”

“像洗发水牌子。”

“……你起一个。”

布鲁斯思考了几秒：“‘魅影’？”

“听起来像反派。”我吐槽。

“那‘夜鸮’？”

“猫头鹰在哥谭有不好的含义。”

迪克举手：“‘幻影’？”

“太普通了。”

我们三个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布鲁斯叹了口气：“先叫‘织梦人’吧，以后想到更好的再改。”

他在系统里输入代号，然后调出一个新的档案界面。

“基础信息录入。”他说，“接下来是能力测试。我需要知道你的极限，才能制定战术。”

“现在？”我问。

“现在。”布鲁斯从武器架上取下一个头盔一样的东西，“这是脑波监测仪，能记录你的精神活动。我需要你对我使用能力，最轻的那种。”

“你确定？”我挑眉，“进别人的梦是很私人的事。”

“我确定。”布鲁斯戴上头盔，“开始吧。”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期待的迪克。

好吧。

我伸出手，手指轻轻点在布鲁斯额头。

“放松，”我说，“做个好梦。”

咒力流转，意识下沉。

3.

布鲁斯的梦境是一片黑暗。

不是那种恐怖的黑暗，而是安静的、深邃的，像没有月亮的夜空。远处有城市的轮廓，哥谭的天际线，但模糊不清。

我站在黑暗中等待。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是布鲁斯，但穿着蝙蝠侠的制服，没戴头盔。

“这里就是梦境？”他环顾四周。

“你的梦。”我说，“你潜意识里觉得安全的地方。”

“为什么是黑的？”

“因为你喜欢在黑夜里行动。”我走近他，“而且你心里有很多事，不想让人看见。”

布鲁斯没否认。

“测试内容是什么？”他问。

“一般来说，我会根据你的记忆和情绪编织场景。”我挥手，周围的黑暗开始变化。

我们站在韦恩庄园的客厅，壁炉里火焰跳动，窗外下着雨。这是昨晚的客厅，阿福刚端上红茶的时候。

“记忆重现。”我说，“我能读取表层记忆，创造逼真的环境。”

布鲁斯走到窗前，手指触碰玻璃。雨水顺着窗流淌，触感冰凉。

“很真实。”他评价。

“接下来是情绪影响。”

场景变化。我们站在哥谭警局的楼顶，蝙蝠灯亮着，戈登局长站在灯光下等待。

布鲁斯的呼吸轻微加快。

我能感觉到他的情绪。

警惕、责任、还有一丝疲惫。

“这是你常有的情绪。”我说，“我可以强化或者削弱它。”

我让那股疲惫感减轻，取而代之的是完成任务后的放松。

布鲁斯肩膀的线条松了一些。

“最后，”我说，“是编织新场景。”

周围的一切融化，重组。我们不再在哥谭，而是在一片阳光明媚的海滩。海浪温柔，天空湛蓝。

布鲁斯愣了一下。

“这是哪里？”

“我编的。”我坐在沙滩上，“一个你从没去过，但应该会喜欢的地方。安静，没有罪犯，没有责任。”

布鲁斯站了一会儿，慢慢坐下来。他抓起一把沙子，让细沙从指缝流走。

“……不错。”他最后说。

“测试结束。”我站起身，“意识回归吧。”

海滩开始褪色。

离开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梦境。在布鲁斯意识的最深处，我瞥见了两个模糊的身影。

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孩子的手。他们背对着我，走向远方。

那是托马斯和玛莎。

我没说话，只是轻轻退出梦境。

4.

我收回手，睁开眼睛。

布鲁斯也睁开眼睛。他沉默了几秒，摘下头盔。

“怎么样？”迪克急切地问。

“有效。”布鲁斯看着监测屏幕上的数据波动，“能力范围……大概是以我为圆心，半径五十米内都能生效。持续时间取决于目标的精神强度。”

他转向我：“对你自己的负担呢？”

“短时间使用没事。”我说，

“长时间或者对付意志特别强的人，会头疼。最坏情况是咒力耗尽，昏睡几天。”

“需要补充方式吗？”

“睡觉就行。做梦对我来说是休息也是充电。”

布鲁斯点头，在档案里记录。

“最后一个问题。”他抬起头，“如果让你同时影响多人，最大数量是多少？”

我想了想：“十个左右能精细控制。再多就只能大面积撒网，效果会打折扣。”

“够用了。”布鲁斯保存档案，“欢迎加入，织梦人。”

屏幕上，我的代号旁边出现了蝙蝠标志。

迪克兴奋地拍手：“太好了！那我们今晚就一起行动吗？”

“今晚休息。”布鲁斯关掉屏幕，“昨晚折腾够了。而且……”

他顿了顿。

“小丑又出现了。警察找到了他，他一个人坐在废弃仓库里，对着空气大笑。没有受伤，没有线索，就像他突然决定中场休息。”

“那不是好事吗？”迪克问。

“是好事。”布鲁斯说，“但也是坏事。因为他一定会回来，而且下一次可能会更糟。”

气氛沉重了一瞬。

我拍了拍手。

“行了，别想了。至少现在我们知道彼此的秘密了，不用再互相演戏。”

“说到演戏，”布鲁斯看向我，“你在餐桌上装傻的样子挺像的。”

“你拿反报纸的演技也不差。”我回敬。

迪克笑起来：“你们俩真是一家人。”

是啊，一家人。

互相隐瞒，互相担心，互相斗嘴，但最后还是坐到一张桌子上。

也许这就是韦恩家的传统。

我们离开蝙蝠洞，沿着秘密通道回到书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托马斯叔叔的旧书桌上。

阿福等在门口，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三杯热巧克力。

“看来谈话顺利？”他微笑。

“勉强顺利。”我接过一杯，“除了某人非要叫我魅影。”

“那名字不错。”布鲁斯说。

“像八十年代摇滚乐队。”我吐槽。

迪克喝了一大口巧克力，嘴边留下一圈痕迹。

“我觉得幻影罗宾听起来更酷。”

“你不是罗宾。”布鲁斯说。

“我可以是幻影版的！”

我们吵吵闹闹地走向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