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璟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顾虑,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问他:“我只问你,你儿子的仇,你到底想不想报?”
一句话,瞬间戳中了刘吉心底最痛的地方。
刘吉知道儿子是被曹金海的亲信杀害的。
从那天起,刘吉就对苏琰和曹金海,恨之入骨。只是他势单力薄,根本没有能力和权倾朝野的曹金海抗衡,更别说和九五之尊的皇帝对抗,只能把这份恨意,死死地压在心底。
提到死去的儿子,刘吉的眼睛瞬间红了,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浑身都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字一句道:“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我就是死,也要拉着曹金海那个狗贼,一起下地狱!”
“那好。”苏璟看着他,语气坚定,“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既能让你为儿子报仇,杀了曹金海,也能让你摆脱苏琰的控制,不用再做他手里的棋子,甚至能让你光宗耀祖,封妻荫子。就看你,敢不敢抓住这个机会了。”
苏璟清清楚楚地告诉了他,他们的计划:拿下渔阳城,走水路南下,直抵京城,诛杀昏君,清剿奸佞。他向刘吉承诺,只要他愿意打开城门,归顺义军,助他们顺利拿下京城,事成之后,不仅会亲手杀了曹金海,为他儿子报仇,还会保他全家性命,让他官升三级,继续镇守渔阳城,世袭罔替。
刘吉沉默了整整一个时辰,最终,猛地抬起头,眼底的犹豫和顾虑,全部化作了决绝。他对着苏璟,单膝跪地,掷地有声道:“魏王殿下,臣愿打开渔阳城的城门,迎接义军入城!愿追随殿下和颜小姐,诛杀昏君,清剿奸佞,为我儿报仇!”
就这样,两人敲定了所有的细节。刘吉回到渔阳城之后,立刻暗中召集了自己的心腹,做好了接应大军的准备,同时严密封锁消息,不让密州城的守军,还有京城的皇帝,知道半点风声。他还提前调集了渔阳城所有的槽船、运兵船,一共五百多艘,都停靠在了潞水码头,只等大军一到,就能立刻登船,顺流南下。
听完苏璟的讲述,颜如玉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惊喜,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激动道:“真的?太好了!这下,我们进京的路,就彻底畅通无阻了!苏琰和沈策,肯定以为我们会从陆路攻打密州城,绝对想不到我们会从渔阳走水路,直插京城腹地!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的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了!”
“没错。”苏璟笑着点了点头,眼底满是运筹帷幄的笃定,“苏琰把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在了密州城和京西一线,潞水沿线,几乎没有任何防守。只要我们顺利进入潞水,三天之内,就能直达京城东门外的通州码头,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两天之后,一切准备就绪。
颜如玉和苏璟,留下周虎率领两万大军,驻守幽州城,稳固后方,自己则亲自率领着十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地朝着渔阳城进发。
十三万大军,旌旗猎猎,马蹄声震耳欲聋,绵延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行军路上,大军依旧军纪严明,秋毫无犯,沿途的百姓,听说了义军的仁义之举,都自发地站在路边,拿着鸡蛋、干粮,递给路过的将士们,甚至有不少年轻的小伙子,当场就报名参军,要跟着义军一起,打进京城,诛杀昏君。
大军一路畅通无阻,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抵达了渔阳城城下。
渔阳城的城门,早已大开。刘吉穿着一身铠甲,亲自带着城里的文武官员,还有自己的心腹守军,跪在城门口,迎接大军入城。看到颜如玉和苏璟骑着马,走在大军的最前面,刘吉立刻高声道:“臣刘吉,参见颜小姐,参见魏王殿下!臣已等候多时,愿追随小姐和王爷,诛杀昏君,清剿奸佞,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身后的官员和守军,也纷纷跟着高声附和,声音震耳欲聋。
“谢小姐!”刘吉激动地磕了一个头,才站起身来,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小姐,王爷,城里已经准备好了大军的营帐和粮草,臣恭迎大军入城!”
颜如玉和苏璟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骑着马,率先进入了渔阳城。身后的十三万大军,迈着整齐的步伐,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渔阳城,没有发出半点喧哗,军纪之严整,让刘吉和渔阳城的官员们,都暗暗心惊,更是庆幸自己选对了路。
大军在渔阳城休整了一天。
这一天里,颜如玉和苏璟,还有刘吉,敲定了最终的行军计划。
按照计划,由赵启将军率领两万安北军,大张旗鼓地朝着密州城进发,在密州城外安营扎寨,摆出要全力攻打密州城的架势,吸引密州城守军,还有沈策率领的十万禁军的注意力,让他们以为,义军的主力,依旧要从陆路进攻,彻底麻痹对方。
而剩下的十一万大军,则由颜如玉和苏璟亲自率领,趁着夜色,在渔阳城的潞水码头,分批登上早已准备好的五百多艘槽船和运兵船,顺着潞水,顺流南下,直抵京城。
渔阳城地处潞水上游,最不缺的就是船。刘吉为了这次计划,几乎把渔阳城所有能用到的船只,全都调集了过来,五百多艘大船,足以一次性承载十一万大军,还有足够的粮草军械。
当夜,月黑风高,渔阳城的码头灯火通明,却寂静无声。十一万大军,按照编制,悄无声息地分批登船,没有发出半点喧哗。颜如玉和苏璟,站在最前面的一艘主船上,看着两岸飞速后退的夜色,看着身后浩浩荡荡的船队,眼底都带着坚定的光芒。
潞水河道宽阔,水深足够,一路南下,畅通无阻,果然没有遇到任何朝廷的守军和巡查。苏琰和沈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密州城的陆路防线,根本没有想到,义军竟然会放弃陆路,走水路直插京城,整条潞水沿线,几乎没有任何防守。
短短三天的时间,船队就顺着潞水,一路南下,抵达了京城东门外的通州码头。
当船队靠岸,十一万大军,浩浩荡荡地从船上下来,在通州城外的平原上,安营扎寨的时候,京城的守军,才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了凄厉的警报声。
颜如玉和苏璟,站在高处,看着不远处,那座巍峨的京城,那座大魏王朝的帝都,眼底都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
他们来了。
苏琰,你的死期,到了。
而此时,五里之外的京郊平原上,沈辞率领的十万禁军,也终于收到了消息,匆匆忙忙地列阵完毕,挡住了义军进京的去路。
十三万义军,和十万禁军,隔着五里的平原,遥遥相对。旌旗猎猎,杀气弥漫,一场决定王朝命运的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