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天气乍暖还寒,纪海跟个老妈子似的边唠叨边从屋子里抱出穆耶的斗篷,小嘴巴不停翻动,可是自家主人只是笑呵呵望着他,一句也不答应。
“小侯爷,您傻看着奴才干嘛?”
脑门上让穆耶用手里扇子啪一声打了一下,疼得他捂住了脑门,赔着笑脸:“小侯爷,是不是想到哪家姑娘了。”
“现在越发放肆了。”穆耶不怒反笑,又作势要敲他,纪海连忙躲到后面:“小的知错了知错了!”
“那你过来,我问你个问题。”
“小侯爷尽管问,小的知无不言!”
“你知道要怎么感谢一个一直对你很好的人吗?”
这话惹得那没正形的人笑得更欢了,几乎直不起身:“小侯爷,您这问题——小的可该怎么答才好呀——哈哈——”
“别笑,快跟我说说!”
“好,好,”纪海摇着手勉强收起了笑声说:“我觉得吧,就做一些让他能高兴的事吧。比如我母亲,以往就会为辛苦了一天的父亲做一顿饭,或者是放好一桶洗澡水,这些都能让父亲高兴。”
穆耶转转瞳仁,手心一把握住扇子。
“陪我去厨房!”
他是说干就干,任人怎么拦也拦不住,撸了袖子的小侯爷干劲十足长驱直入烟火厨房,纪海只好从了穆耶的吩咐担忧的一边择菜,一边观望跪在地上生火的穆耶。
也不知道穆耶到底是在生活做饭还是要点屋子,满厨房的浓烟滚滚飘到院子里,呛得下人们纷纷捂鼻子逃到前院里。
下午韩亓正在看书,就来了质子府上的人邀他去。
韩亓兴高采烈地进了质子府,又让呛人的烟给熏到了门外。
“你们府上是怎么了?”
“回殿下,我们小侯爷...做饭呢...”
“这是做饭?我还以为你们小侯爷放火烧屋子了!”
韩亓拿扇子一边扇着一边快步来到了后厨,刚一进去却就被纪海给推出来了。纪海抹了一把黑黢黢的脸,韩亓忍住笑作势怒道:“纪海,你胆子倒是大了啊。”
“殿下,您还是出去吧,小侯爷说了,让殿下到暖阁去等。”
“得——我还是去候着吧。”说罢韩亓明白了个大概,含着笑就去暖阁等去了。
等了半晌,眼看都日落西山了,韩亓有点坐不住起身来在暖阁里来回走动,又是期待又是焦急,手里扇子也摇的越来越快。
终于暖阁门被穆耶推开,韩亓回过身,眼前的人满脸漆黑,狼狈不堪,只看得到晶亮的眼眸忽闪忽闪,手里端着的盘子上摆放着看不出模样的菜肴。韩亓大为欣喜地迎上去,举起袖子就擦穆耶满是油汗的脸。
“殿下快尝尝看,臣做的菜。”
“快坐下吧,看你这样子,还以为你上了战场。”韩亓失笑落座,穆耶亲自把菜肴摆上桌子,端坐的人面有难色地看着满桌子不知该怎么形容的饭菜。
穆耶眨眼,挑了挑眉问:“殿下不满意?”
“不,不,我先尝尝。”
韩亓夹了块肉丝放进嘴里,吃了个满口酸,直倒牙。韩亓扯开笑容,又扒了口饭,喝了口水:“好吃!”说完又埋头把所有菜肴都尝了个遍。
扑哧——
穆耶突然大笑,让韩亓摸不着头脑。
“笑...笑什么?”
“殿下,明明就不好吃,我都尝过了,您何必这样勉强。”
韩亓满眼柔情凝视他的笑容,摇摇头道:“虽然不好吃,可是够特别啊。青椒肉丝是酸的,糖醋排骨是咸的,红烧蹄子是黑的,青菜豆腐是黄的。我这辈子吃的山珍海味,都不如这一顿来的实在。”
“让殿下笑话了,我也是一时兴起,韶都的菜式实在是复杂!”
您倒是一时兴起,苦了我了,纪海躲在门外哭丧着脸想道。
门里的韩亓却笑呵呵道:“三日入厨下,洗手作羹汤。未谙姑食性,先遣小姑尝。阿也莫不是真想去本殿下的东宫做良才了?”说罢韩亓哈哈大笑,穆耶却愣了愣连连摆手——韩亓竟拿《新嫁娘》来打趣他。黢黑着的脸上满是愠怒,真应了这首词,可苦了纪海了!
***
同样是一桌的菜,菜色可口诱人,桌边坐着的人却食不知味。符英目不斜视盯着坐在李斯身边的薛蕈,隐忍着的思念如笼中被囚禁的家雀。
本来就是找借口想来见他一面,可是相见争如不见,反惹了符英的不甘和想念。
薛蕈乖顺地坐在李斯身边,低眉顺眼,没了在自己面前的跋扈嚣张。符英梗着脖子仰头送了一口酒,目光终于收了回来。
李斯觉得奇怪,符家两兄弟素来与他没有交情,符英更是太子的人,和自己表面虽然过得去可是暗地里也互相较劲,今天突然登门拜访,还特意提到听说他新买了个男宠,想请出来会一会。李斯不是没看到符英的眼神,可是他越是这样,李斯就越是觉得得意。
只觉得是,你要的,我拿了,你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