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也不必太过担心,质子心胸豁达,在牢中也并没有郁郁寡欢,让小人也极为倾佩。”
韩亓强扯一抹笑,道:“的确是他的为人...”韩亓转头含笑对崔珏道,“不知崔大人可知道掌刑廷中有一人名为岳倾山?”
“当然知道,他二十好几当了奉先门的禁卫军长,谁知道那么不争气好赌成性,竟然当值的时候也不闲着,现在正在掌刑廷服刑。”
“你可知道每月都有个宫女会去见他?”
“这件事...我也是听人传的...刚入掌刑廷并不是亲眼所见,可若是真的,我定要整治!掌刑廷岂是说进就进的!”
韩亓笑开了来,爽朗的笑声中却有调笑,崔珏奇怪地看着他不明所以问道:“殿下为何发笑?”
“你可知为何那女子能够与其兄长每月会面?”
“不知道啊。”
“若不是有人在后通融,她一个掌灯宫女怎能如此?”
“殿下的意思是...”
“帮她的人正是翰林院李淳,宰相大人的远房亲戚。”
这不提还好,一提崔珏更加横眉怒目地道:“李贼人人得而诛之!不是他还好,若是他我更不能放任了!”
韩亓一听,立刻拍手叫绝,直称崔珏快人快语,只是这是在宫里,说话还需要斟酌一二再出口。崔珏也不害怕,怒气不减:“殿下,既然殿下这么看得起小人,小人定当为殿下揪出那女子背后的人!”
“好!”
***
另一边的李襄刚刚进入了西廷,奉上了手中的词卷,宁舟缓缓展开那案卷,里面裹着一张泛黄的方子。宁舟停下手,浅笑抬眸,道:“李大人的词真是一绝,我已经禀明了陛下,等着升官的诏书吧。”
他卷起了词卷,挥手遣走了李淳,李淳满脸春风得意离开了内廷。
宁舟笑逐颜开地差人为他端来了白面朱丹,端于铜镜前,将那张本就如玉的脸庞装点得更加绝色,只为今夜春宵。
“玉郎真是美,这粉黛一着,更是姿色妍丽。”
美似妇人的宁舟冷冷一笑,道:“今夜陛下会来么?”
“玉郎放心,奴才在陛下身边做事,今夜陛下一定来。”
“那就好...”
待那宫人离开,宁舟才将那张方子拿出来,方子上尽是些腥臭之物,他皱起了眉头,可还是招来了一个年轻的宫人:“去,给我找些鸡子来。”
“是...”
没多久他就端来了还透着血丝的鸡子,宁舟看了直犯恶心,却还是将那鸡子端到了面前。
腥膻之物难以下咽,可为了得子怎样都不过分。宁舟叹口气,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子。那端着盘子的宫人立刻跪了下来竭力阻止道:“玉郎三思啊!这鸡子腥膻未经烹煮实在是污浊,玉郎可使不得啊!”
“闭嘴!”
宁舟怒喝一声,那内侍已经黯然垂泪。宁舟俊美非凡,任何女子看了都会为他倾倒。无奈进入了西宫,明明一个翩翩佳公子却成了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偏偏那些在宫里生活许久的老阉人却极尽吹捧这样的扭曲之态,让宁舟也以为自己该如女子一般涂脂抹粉,有机会能够生下皇子。
任是一名刚净身入宫当差的阉人,却也为了宁舟惋惜。心中对他的赞赏,随着宁舟越发奇怪的举止变成了痛惜。
“你在我宫里当值多久了?”
“回玉郎,有一年了...”
“一年时间竟然还如此放肆,来人,托出去仗责二十!”
小内侍哭喊着,却不是求他饶过,而是求他不要进食那一盘血淋林的鸡子。宁舟一眼也不看那被拖出去的人,夹起鸡子放进口中。
雪白的牙齿间渗出丝丝血液,他一边嚼着,一边躬身呕吐,又用手死死捂住了嘴巴,紧闭双眼,生怕将这些希望一并吐出嘴来。如此腥臭的味道充斥着口腔,可他硬是将鸡子吞了下去。满口血腥的宁舟哽着脖子呵呵笑着,泪水从眼眶中夺目而出,好似是对鸡子的厌恶,实则是都自己的厌恶。
一个男子,涂脂抹粉,早已模糊了自己的认知,甚至忘了,他究竟是女子,还是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