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修运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腔。她死死地盯着那扇门,手电光定格在那个血红的“×”上。
不能开!守则明确禁止!
可是,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求救啊!万一呢?万一是像她一样被困在这里的人?万一前任保安赵志强的失踪,就和这个有关?如果她见死不救……
理智和一种莫名的冲动在她脑子里激烈交战。守则的警告如同警铃,而门后那越来越微弱的哭泣声,又像一只手在抓挠她的良心。
她往前挪了一小步,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轻微的滚动声。她低头一看,是一个生锈的铁皮罐头。
隔间里的哭泣声戛然而止。
水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那该死的水龙头滴水声。
“滴答。”
“滴答。”
这寂静比刚才的哭声更让人毛骨悚然。
时修运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门。她是不是……被发现了?
突然——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来。
不是哭泣,不是求救。那声音……像是很多只脚在地上拖行,又像是……大量的,柔软的什么东西,正在门后聚集,摩擦着地面和门板。
紧接着,在门板与地面那道狭窄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缓缓地,缓缓地溢了出来。
在手电颤抖的光柱下,时修运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大团浓密得化不开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色长发。
发丝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溪流,从门缝下无声地蔓延开来,沿着满是灰尘的地面,向她脚边的方向延伸。它们爬过冰冷的水泥地,掠过那个生锈的罐头盒,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执拗。
时修运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瞬间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她想跑,可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诡异的发丝越来越近。
守则!守则第九条!
“永远锁闭……绝不可尝试开启或回应!”
那红色的“×”,守则的警告,此刻拥有了全新的、血淋淋的含义。
这不是求救。
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那黑色的发丝已经蔓延到她脚尖前不到半米的地方,它们似乎感知到了活人的气息,蠕动的速度微微加快了几分。
时修运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猛地向后倒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冷潮湿的瓷砖墙壁上,瞳孔在恐惧的情况下猛地缩小,闪过一丝微光。终于,她在僵直中挣脱,发现头发莫名的停顿了一下,顾不上其他,拿了水壶和水电,几乎连滚带爬的冲出了厕所。
她沿着漆黑的走廊发足狂奔,手电的光柱在墙壁和地面上疯狂跳跃,扭曲的影子张牙舞爪。身后,水房那“吱呀”作响的木门,在她逃离的瞬间,似乎轻轻地、自动地,合拢了。
“砰。”
一声轻响,隔绝了那个充满低语和黑发的恐怖空间,也像是在她狂跳的心脏上,又加了一把沉重的锁。
时修运手脚并用地冲回了值班室,反手“砰”地一声将门死死关上,又哆哆嗦嗦地拧上了那老旧的金属门闩。背靠着冰冷坚硬的门板,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里的心脏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疯狂地撞击着肋骨,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那一幕,如同用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烫在了她的视网膜上——那从画着血红“×”的门缝下,如同活物般蠕动蔓延的黑色长发。那不是幻觉,绝对不是。那冰冷的、带着恶意的触感,似乎也能穿透空气,缠绕上她的脚踝。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和裤脚,生怕上面沾上了一丝半缕那诡异的东西。还好,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但那种被某种无形之物触碰的感觉,却久久不散。
守则……那本该死的《夜班守则》!
她踉跄着走到桌前,一把抓过那本泛黄的册子,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翻到第九条,那行冰冷的文字此刻读来,字字都带着血淋淋的警告:“洗手间最后一个隔间永远锁闭,无论听到任何声响,绝不可尝试开启或回应。”
“永远锁闭”……“绝不可”……她刚才差点就违背了!如果不是那头发渗出来,如果那求救声再逼真一点,如果她再多一丝所谓的“同情心”……后果不堪设想。赵志强,那个前任,她是不是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她是不是……没能抵抗住那诱惑,或者,没能及时逃离?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她的理智。这栋大楼不是废弃那么简单,它活着,以一种扭曲、恶毒的方式活着,并且时刻准备着吞噬任何一个踏入其中的活物。而那本守则,是唯一的,却又是充满矛盾和陷阱的护身符。
她需要分散注意力,需要做点什么,不能让恐惧彻底把自己淹没。对,监控。查看监控,至少能知道走廊和其她楼层表面的情况,能给她带来一丝虚假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