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轮到安青哑然。
他从未想过能得到这样的答复。在安青的预想里,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相福愿意给他一个近身的机会,关于何时成婚他虽然心中有过妄想,但也被他牢牢按在心里,告诫自己知足常乐。
至于给下属传达自己要成婚的消息,除了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以外,更多的是让他们知道相福在他心中的分量,明白日后该以何种态度对待相福。
谁承想,相福竟连婚期都定好了。
可人在面对意料之外的幸福时总会有些患得患失:“小姐是因为我在草集镇舍身相救,所以才可怜我,给我一个名分吗?”
不然安青想不出相福为何会这么干脆利落的直接选择和他成婚。
如今的他贴着一张平庸的假面,还是一个从山邑城侥幸逃脱的难民。远不如南阳城中其他男子容貌隽秀,家世清白。
“?”相福疑惑的皱起眉头,“难道不能是因为我心悦于你吗?”
原本还在自怨自艾的人瞬间凤目圆睁,愣愣的和相福对视半天,惊得说不出只言片语。
“难不成你察觉不出我对你的好感吗?”相福纳闷极了,她觉得自己表现的足够明显,春雨那个傻丫头都看出来了,安青竟没发现?
“我、能察觉的出。”
“那不就得了,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定下婚期有什么不对吗?”相福觉得顺理成章极了。
“……没什么不对。”
安青当然能感觉出相福对自己的好感,但也仅是好感而已,远不及他对她的情意,所以也从未奢望过什么一蹴而就,只想着来日方长,总有一天能名正言顺站在她身侧。
“那婚期呢?你怎么想的?”相福又问了一遍。
“在下没有异议。”
相福看着安青拘谨难言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快。明明是他追问她此事考虑得怎么样,现在她给出结果,反倒又表现出一副被她逼婚的模样。
“安账房看着不像心甘情愿的样子”,相福这话说出口难免带着些许愤懑:“左右婚讯还未告知相家亲朋,既然安账房不愿意,此事就作罢好了。”
簿子“啪”的一声被合拢,相福从木椅上直起腰身就要喊春雨进来赶人。
可还未等她开口,那双遒劲有力的手掌就虚掩在相福嘴上。
“别!阿福别赶我走!”
相福被男人口中那声带着颤音的阿福哄住,停下动作等他解释。
惊慌失措的情绪让安青说话也断断续续:“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只是一时不敢相信阿福愿意与我成婚,这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相福不信这套说辞:“你我都约好丹阳回来后给答复,如何会想不到!”
安青:“之前我曾偶然听到你与春雨的谈话,我以为、以为你只会给我一个跟在身边的机会,有了孩子以后就去父留子。”
相福:“……”
确实是她说的话没错,没想到这人还真当真了。
“呃,去父留子你也愿意啊?”
安青几欲落泪的凤目微凛:“阿福这话什么意思?又不愿意给我名分了?”
“没,当然给。”这人正经看人的眼神还真有几分气势,相福心想。
解释了乌龙以后,相福又给安青简单讲了一下之后成婚的几个事项。
“你我婚期定在秋末,算起来已经没剩多少时间。期间还要走下聘、制作婚书等流程,更是一事赶一事。具体章程我和爹娘他们已经问好,今日趁着这个机会,先给你说个大概。”
“我近日会挑一处相家宅院出来,到时给你下聘的聘礼都会送到此处,至于之后的迎亲也是,你从那个宅院入轿。除此之外,还需要你准备好自己的生辰八字,用以婚书制作,拿去给族老和府衙见证登记……”
两人头对头讨论了快有一个时辰,安青也总算把入赘的流程了解透彻。
相福接过安青递来的杯盏,轻啜一口茶:“你可都记下了?”
安青点头:“嗯,都记下了。”
安青也觉得新奇,以往当太子时也经常接触晟国的律法条例,但却也不是对每一个律法都能耳熟能详,今日倒是又学到点新的东西,当真不错。
相福回想了一下确保没有什么遗漏的,就开始赶人了:“既然记下了就快去忙你自己的事去,我还有一大堆账簿没看呢。”
“阿福真是无情。”安青咕哝一句后也没有再多逗留。
虽然嘴上说着自己有许多活要干,但真等安青走后,相福反倒又开始走神想着与生意无关的事。
两人的婚期定在十月初五,还有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她和安青就要成婚了,真快,相福心想。
相福也没想到自己随手从路边捡起的人竟然成了日后自己的夫婿,毕竟这种事只在话本上出现过,放到现实是闻所未闻的。
不过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缘分天定吧?十六岁的相福对姻缘还是有些天真的幻想。
说起姻缘,相福又想起之前在元山寺求的签。
这回的人总不会再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