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徐浩点点头,“来,你们一起释放信息素,记住,越浓越好,我数三二一——”
蒋昱身体发冷,力气逐渐被混乱的信息素抽干。视线开始模糊。
徐浩开始倒数:“三——”
就在徐浩数到“二”,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
蒋昱用尽最后力气,头猛地向前一撞!
徐浩鼻梁剧痛,嗷一声捂住脸,鼻血直流。
几乎是同时——
“砰!”
厕所门口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一道身影逆光而来,脚步不重,却让整间厕所瞬间死寂。
梁正青走了进来,看也没看徐浩,目光先落在蒋昱身上。
蒋昱单膝跪地,喘着粗气,脸上没有血色,只有额角撞出的红痕和眼底未熄的火。他看到梁正青,紧绷的脊梁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丝,随即又咬紧牙关,硬撑着不肯瘫软。
浓郁的松木香弥漫开,驱散了所有令人作呕的气息,将蒋昱温柔地包裹起来。
梁正青这才抬眼,看向捂着鼻子、狼狈不堪的徐浩。
“继续。”他声音很平,“你刚才,想让他做什么?”
徐浩脸色一变:“梁正青!这是我的私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徐浩已经一头扎进了隔间的马桶里。
准确来说,是被一脚踹进去的。
其他人还没回过神,举着手机录像的那个已经连人带手机砸在隔板上,“轰”地一声,隔板带着人一起摔在了地上,带起了一层淡淡的尘土,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光柱下缓缓漂浮着。
整间厕所只剩半死不活的呻吟声。
“……”
“我数三二一,”梁正青把蒋昱拎到自己怀里,抬头环视一圈,微微笑了笑,语气平常,“你们双手抱头,去隔间里蹲着。”
小弟们一脸惊恐地照做。
蒋昱还处于状况外地被梁正青单手搂着。
“会长,现在开始录吗。”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微微弯着腰凑在梁正青耳边恭敬地问。
“先等一下。”梁正青说。
他把蒋昱交给后面跟来的背着医疗包的女Alpha,自己则慢条斯理地走向最中间的那个隔间。
蒋昱被按坐在突然出现的椅子上,茫然地看过去。
那里面是徐浩。
咔哒。
隔间门落了锁。
蒋昱愣愣瞅着关得严丝合缝的隔间门,听见徐浩的叫嚣,然后是闷哼,接着是求饶,持续不断的是徐浩疯狂的哀嚎。
全程,梁正青一句话也没有说。
旁边隔间的小弟双手抱头,抖若筛糠,几乎是徐浩叫一声,他们就大幅度的抖一下。
更大的原因是,整间屋子里弥漫开一股浓郁的松木香,清冽如新雪。
这安抚性的信息素,为在场唯一的Omega构筑了一道屏障。然而对其他Alpha而言,这气息却无异于一道刺骨的警告。
背着医药箱的关曼不着痕迹地看了蒋昱一眼。
蒋昱脸上有几道轻微的擦伤,她敷了些碘伏上去,着重包扎的是蒋昱的右手,为了不让龟毛的梁会长挑刺,关曼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给校霸兼谣言里的会长小情人处理伤口。
“……”蒋昱举起自己被包成萝卜的手沉默了。
紧闭的隔间门打开,梁正青一边往外走一边拿帕子擦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包括蒋昱在内的其他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隔间里的徐浩整张脸肿成了猪头,此时正裸着身体跪在地上,脑袋半栽进了马桶里,一副触目惊心的惨状。
梁正青把擦完手的帕子随手扔在徐浩身上。
“开始吧。”他淡淡道。
开始什么?蒋昱没反应过来。
“梁……”
“他怎么样?”
蒋昱的话被梁正青打断。
关曼:“除了右手指骨出血,其他地方没有大碍。”
“应该是蒋少揍人的时候力气使大了。”她补充。
梁正青微微颔首,目光在蒋昱涂了碘伏的脸上转了一圈,落在他举起的萝卜手上。
另一个举着摄像机的男Beta发号施令:“都把衣服脱了,把头埋进马桶里去。”
蒋昱也顾不上梁正青了,他迅速看向那个Beta,再看向隔间里的那些小弟,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速度快点!”Beta扛着大炮一样的摄像机挨个隔间拍摄,“不是爱拍吗,这次让你们拍个够。”
不久,这间偏僻的教职工厕所里就传来整整齐齐的三遍叫喊:
“蒋少,我们错了!”
“蒋少,我们错了!”
“蒋少,我们错了!”
蒋昱看着这副堪称壮观的景象,在浓郁松木香的包裹下,一直紧绷的意志终于抵达极限。
视野彻底黑沉前,他感觉有人用一个无比安稳的力道将他打横抱了起来,那怀抱的气息,让他下意识地、极其轻微地,蹭了蹭。
梁正青抱着人向外走,丢下一句:
“视频处理好。今天的事,有一个字不该传出去,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