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个儿，精壮类型，虽然皮肤有点黑，但那股子少年气还是盖不住的。

她见的男人多，一眼就看出，这是个小.处.男。

她抱住肩，平移一个台阶，算是正对着他的位置，“大学生？”

“嗯。”

“兼职赚钱呀。”

“对。”

“赚了钱干嘛？出去玩？买东西？还是——”她故意胳膊肘撞他一下，明明茶都喝光了，他还傻端着盘子，“哄小女朋友开心？”

明明是陌生人随口玩笑，他居然肉眼可见地红了耳朵。

陈媪以为猜中了，得意忘形想教他两招。谁知对方闷闷一句，“都不是。”

脸就别了过去。

后面店里伙计喊：“邱回！帮个忙！”

男人“哦”一声，转身。刚转一半，身后娇细的嗓子“哎”地叫住。

他又回过头来，见陈媪眯了眯眼睛，问：“这儿哪家馆子好吃？我刚来，不知道。”

他想了想，指个方向，“朝记面馆。”

“谢了。”

话一落，人离去如风。

*

陈媪走进面馆。傍晚饭点，满座。只剩门口一桌空着。

墙上小风扇转着吹，偶尔扫到她这边，头发轻轻飘起。

但门口到底吹不到太多风。

闷热，潮湿，她实在懒得再走，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招呼老板。

老板拿小本过来：“美女吃点什么？”

陈媪扫着墙上的菜单，“招牌是牛肉面？

“是啊，本店特色，美女第一次来吧？”

陈媪扬眉，听老板解释，“听口音不是本地的。尝尝，保你成回头客。”

她想想觉得也对，刚才那大学生推荐这儿，该是有点名气的。

她说：“那就牛肉面，多放辣。”

“桌上自取辣椒油。汤是清汤，要自己加。”老板朝厨房喊了句方言。

陈媪手撑下巴，看门外行人。天擦黑，小店门口亮起灯。她视线一偏，又瞧见邱回站在门廊下。

她恍然，跟这人对话的时候听着也是北方人呢。

闲来无事，她就一直看那边。

邱回穿着略显宽大的白T，下半身运动短裤，小腿肌肉有力，再往下——人字拖。

有些煞风景了。

大学生不该穿帆布鞋运动鞋么？

视线回到他脸上。

还是这儿养眼。

她在店里隔着玻璃，拿筷子虚虚对着他的轮廓比划。没一会儿面上来了。老板提醒：“桌上有醋、辣椒、蒜瓣。”

陈媪把瓶瓶罐罐拿过来，狠狠往碗里倒，清汤面变得通红泛棕。

她拿出手机，一边嗦面，一边玩俄罗斯方块。

输了几轮，面下去一半，吃不下了。

抬头再看那铺子，邱回已不在门口，在店里忙活。

闲着也是闲。回家也没事。她懒洋洋走过去，站台阶下朝里喊：“哎！小帅哥！”

邱回顿住，不确定是不是叫他，背影僵着没转。

陈媪“啧”一声，“想什么呢？就叫你。”

他转过来，懵懵地看她：“什么事？”

陈媪像进自家门，大摇大摆走上去，左看糕点右看茶叶：“你不是推销的么？”踱到他面前，靠柜台，“推销员不会介绍产品？客人进门就傻站着？东西卖得出去？”

伸脚不轻不重点他小腿：“快，介绍。”

屋里伙计闻声出来，见陈媪不好惹，憨笑：“靓女买点什么？这是新来的兼职生，不太懂，我来我来。”

说着要从柜台后绕出，被陈媪抬手拦住。

“正好锻炼他。”她朝邱回扬下巴，指手边糕点礼盒：“这几个，什么料？哪个好吃？”

邱回这下是明白这女人不买东西纯冲他来的了。

走到她身侧，算是引路，边走边说：“这个玫瑰花味，里面坚果有花生、杏仁、板栗、芝麻。”

“这个原味，成分一样，没放花。”

“这个是茶点，口感像饼干，但减糖，不太甜，适合送长辈。”

他挨个指礼盒介绍。陈媪跟在他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嗯嗯啊啊”，装听的样子。

实际在看他侧脸和身形。不得不承认，精神，帅气，声音清晰沉静，还带点小磁性。

她走神，邱回一回头，正对上她意味不明的眼神。

陈媪勾唇，“完了？”

“嗯，就这些。”

她看时间，刚过去半个小时，“再介绍介绍茶。”

这次邱回拒了：“不行。”

陈媪：“为什么？”

“茶我还不太懂，说不到点上。”他也瞥了眼时间，“而且我要下班了。”

柜台后伙计忙搭腔：“哎呀美女，我来介绍——”

又被陈媪截住。她看着邱回：“哪个大学的？”

邱回朝后走两步，从柜脚拎出个包挎上，回头对伙计说：“我先走了。”

然后目不斜视，径直从她身侧擦过。

陈媪冷笑，扭头看那又倔又直的背影。

气不打一处来，趿着拖鞋跟上去，在他身后喊：“没听见我问你话？”

人没回头，还是走。

陈媪加紧步子跑到他旁边：“有没有礼貌？长辈跟你说话呢！”

邱回垂眼瞥她，无奈：“不至于是长辈吧。”

“怎么不至于，你大几？”

邱回停顿一下，还是答了：“大四。”

陈媪心里掰手指，大四，大四估计多大？二十一、二？

“我肯定比你大，是你姐。不算长辈？”

说完自己也觉牵强无理了。果然，邱回满脸无语，懒得争辩，丢给她一个眼神。

“说吧，哪个大学？”陈媪跟着他走。他步子大，她跟得费劲，一会儿落半步，“我从小就羡慕有文化的，还没见过大学校园呢。我们这种外地人能进去看看吗？头回来鹏州旅游。大学也算景点吧？我看好多人都专程去有名大学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