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伙人就盯着这样的。有钱,能抓把柄,还能满足各种要求。
但这老头不好搞,梦玉扯了挺久,总算约了个离谁都远的地方奔现。老头后半夜到,所以陈媪紧赶慢赶就来了。
到旅馆,梦玉把老头的底细和俩人聊的那些破事全跟陈媪对了一遍。
陈媪听着,心里不踏实,问:“这能安全么?老头没说去哪儿,就让我上他车,你们在后头跟着能跟不丢?别他妈是杀人犯。”
梦玉说:“你放心,我查过,他有家有业,出不了大格。”
陈媪不信:“敢情不是你跳火坑。”
曲任然坐凳子上,两腿搭桌上晃着,手垂下来快够着地。陈媪看他一眼,脚尖踢了下他手。
“然哥,我觉得悬。”
这话说白了就是她不想去。
曲任然抓住她脚,扭头看她,混不吝地笑:“肯定跟不丢,周海开车你放心,飙车都没事。”
话是这么说,但陈媪心里隐隐不安,无法平复。
可后来的事,比她想的还操.蛋。
老头挑了条难找的路,对本地熟得很,根本不是头一回来。晚上七拐八绕的,周海怕被发现,不敢跟太紧。结果在立交桥上,周海在上头,老头在下头,突然掉头。
周海懵了,赶紧拐下去再上来。
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跟丢了。
他们打电话,那边一直忙音。殊不知,从陈媪进屋那刻,手机就被砸烂了。
无论陈媪再身经百战,曲任然一帮人赶来的再及时,还是免不了不该发生的也已成实质。一帮人破门而入的时候,老头正提裤子。屋里那些道具,还有他那张老脸,全被拍下来。这单是他们一年来最肥的一笔。
是用陈媪一身伤换的,她两天没下床。
等她缓过劲,扇了曲任然二十个耳光,曲任然没躲。
“老娘不干了!”陈媪把屋里能砸的全砸了。最后一个玻璃杯炸在墙上,梦玉刚推门进来,吓得一抖。
曲任然靠窗边抽烟,半边脸肿着。
床上那位眼睛红得要杀人。
梦玉坐在床边,看了眼陈媪,再看看曲任然,他俩谁也不看谁。
梦玉打圆场:“这次我疏忽了,没想到那老头心眼这么多。我特意挑的地方,谁知道他这么熟。”
她把手放陈媪手上,陈媪一把打开:“你们一个个说的比唱的好听。道歉有个屁用?钱你们拿着,我他妈让那老头……”眼眶通红,盯着曲任然,“曲任然,你他妈真不是人!”
梦玉往前凑:“这次意外,要怪怪我。”
“你们都不是人。”陈媪骂,“老娘不干了,从今天起各走各的。”
“行啊。”曲任然笑了。
梦玉一愣。
曲任然转过来,看床上发疯的女人:“那算账。该你的给你,完了你爱去哪去哪。”
“行!快他妈给我算!”
后来在屋里一笔一笔掰扯。
也是那天陈媪才发现,她根本不认识曲任然这人。
他自私,狡猾,所有人的比例在他这早有定夺,他永远都是利益最高者。而陈媪,被他算计的毫无还手之力。
他记着这几年给她花的每一笔钱。不是团伙分账那种,是她问他要的,或者他主动给的。
一笔一笔,全记着。
陈媪看着那几页纸,脑子发懵。
她从没想过这些,她以为那些钱是团伙分的,是她该拿的。从来没问过分成怎么算,没问过自己到底占几成。曲任然说什么就是什么,给她就拿着,不给她也不张嘴。
现在才知道,他早就算好了,从一开始就算好了。
那些钱,他用自己的名义给,然后记在账上,等她哪天想走,一笔一笔扣回来。
账目越往后翻,数字越大。最后算下来,她倒欠他。
陈媪深深的惊愕,头一次觉得自己吃了没文化的亏。
其他人走了,屋里剩他俩。曲任然坐过来,靠床头,胳膊搭她肩上。
他刚要张嘴,陈媪先问了:“然哥,咱俩算什么?”
曲任然挑眉看她。
“同伙?上下级?情人?泡.友?”
曲任然晃了晃她肩膀,混账样儿:“都不算。同道中人吧。”
陈媪冷笑。
他接着说:“好事坏事一起干,谁也不嫌谁。咱俩什么人自己不清楚?都是社会不要的,关系有那么重要?”
“你是畜生么?”
“我要是,你也是。咱干的那些事,还不够畜生?别告诉我你一直把自己当人看。”曲任然笑出声,“咱就是最下贱最上不了台面的杂碎。忘了?那我告诉你。别想没用的,该吃吃该喝喝,两眼一闭就当什么事都没发……”
啪——!
一巴掌扇过去。
曲任然舌头抵腮,哼了一声。
陈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我现在就走。”
“走哪儿去?”
“没你我活不了?”
她掀被子下床,踩上鞋,猛一拉门。
门外的梦玉吓了一跳。陈媪剜她一眼,拐过去没了影。
梦玉倚门边,看屋里靠床的曲任然:“真让她走?”
曲任然坐直了,点根烟。
“不然呢?”
梦玉皱眉:“不追?她身上没多少钱。你何必算那么清楚。她是不跟你计较,你别太过了。”
曲任然弹了弹烟灰,眯眼看窗外。
南方真是好啊,明明入冬了,居然还是一片风和日丽,绿水青山的样子。
“这话说多少次了,她走不了。”
梦玉不说话。
“技.女就是技.女,骗子就是骗子。拍拍屁股找个正经行当就洗白了?”
烟头一扔,一道弧线落地上。
“没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