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扔在一边,陈媪从桥墙后面走出来,邱回看到她猛跑两步。
淅淅沥沥的雨点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
陈媪看着他,解释,“来抽根烟,这儿背风。”擦着他身子要走。
邱回的大脑终于从刚刚要再次失去她的惧怕中抽离。
她绕开的同时,他一把抓住她手腕,将人横着拉了过来。
陈媪被拽的单腿跳了两步,小声喊一句:“你干嘛!”
“下次走之前说一声。”他按捺着,“刚才一回头看不见你,我……”
深深看了两眼,话不想说了。
单手捧住她的后脑,低头就亲。力量之大,几乎要将她微微提起。
陈媪伸手推他,推不动,脚在下面踢他腿,他不躲。
她用力咬他的嘴唇,邱回眉宇一皱,睁开眼,看她怒瞪自己。
他也不管,更加用力吮吸,没过一会,口内腥甜。
陈媪不停地解后颈桎梏,眼神更加警告。
他就这样紧紧看着她,看进她眼底深处,她的瞳孔中映着他的,带着怒意的漆黑双眸。
亲够了,手放开,陈媪后退两步。
邱回下唇有淡淡血丝。
他拇指抹一下,再抬眼,是笑了。
“爽了?”她冷哼。
他还是不说话,沉着脸,往前走一步。
陈媪赶紧退,“等会儿下大了!”
他不想听,眼里都是这个趾高气昂,在感情里永远处于上风的女人。
明显的敌我悬殊让他突然渴望征服,再次向前,她应声后退,步步紧逼,一直逼到桥底。
“行了行了,我错了,下次提前说,你别……”话咽下半句,陈媪望着他裤线,形状轮廓一目了然。
本来想说“别发神经”,张嘴变成软绵绵的:“别在这儿……”
攻破城池就在眼前,论哪个男人能甘心就此撤军。
桥上细雨打荷,桥下水深火热。
邱回在她身后,吻她耳朵,“你还会不会走?”
“……”她不说话。
“说啊。"
力道叫她身子一颤,“说不准。”
“什么叫说不准?”他急了,抓着她腰间的手不由自主力道加重,“你还要去哪儿?”
“难道我一辈子不工作?”
“不用,我给你,你要多少我给多少。行吗?”
“那你得是多倒霉个男人。”她把刚才曲任然说的话说给他听。
邱回不管,一手扼住她喉咙,她的脸顺势仰高,后脑贴在他胸前。
“我愿意,你要什么都行,怎样都行。”
她大口大口喘息,“我不是好人。”
“我知道。”
陈媪一愣,继续往下说,“我和很多人做过。”
“我知道。”
“我还……”
“别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从后面紧紧箍着她,不停,不停的索取。
他怎么不知道,他早知道了。不在意,他早就不在意了。
“你什么都知道?”陈媪笑了。
“嗯。”
“那我其实有男人,你知道么?”
邱回的动作猛地停了。
仿佛被雷劈中,大脑一懵,气息还没喘匀,已经开始消化这句话。
世界一下子太安静,只剩风和雨。
他像打了败仗,手垂下来,放在她跨前锁住。接着垂头丧气般,下巴搭在她肩膀,还在快速呼吸。
久久,他放开她,直立起身子。
陈媪慢慢转过来,对上他的眼睛。
他极慢吭出句,“你……真的有?”
陈媪扬眉,抱着肩膀,是真是假叫他来猜。
“他。”邱回眼睛乱眨,吞几次口水,“知道我么?”
眼神太难以置信又充满无辜。那一瞬间,他脑中想出了无数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陈媪看得清清楚楚。
她噗嗤一笑,打他一下。接着扁嘴好整以暇地看他挫败样子,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邱回不明所以又慌张,直到陈媪捂肚子,他好像终于明白过来,低声:“你骗我?”
“我说什么你都信啊?”
邱回使劲儿搓了下脸。
缓了会儿,自嘲地低笑一声。
再抬头,原本还嘻嘻哈哈的女人,凝住。
“你完了。”
撂下一句狠话。
他蹲下,拢着陈媪大腿将人扛起来。陈媪哈哈的笑,娇叫着:“你干什么呀?!”
话音还没落,男人跑起来,肩膀上的女人软软的,被他步子颠得歪歪斜斜,只得搂住他脖子。
侧过头去,嘴唇正好贴在她耳朵上。
温柔的亲了亲,把她亲得直痒,夹着脖子躲。
这下跑的更快了。他笑,她也笑,在雨里,纵情地,开怀地,不管不顾地仰天发泄起来。一如马场那次,世界毁灭与他们无关,此刻他们只有彼此,她只听得见他。
“我们回家。”
*
三月一过,邱回开始弄毕业论文。时间挤得满满当当,实习、兼职,偶尔抽空去学校找老师,顺带把寝室里的东西一点一点搬到出租屋。
这天他刚从学校出来,接到郝成志电话。
郝成志是他前段时间打捞泥浆池认识的。那人专门在危险系数高、薪水又不错的临时工里混,拉人干那些没人爱干的活。
“郝哥。”邱回耳朵夹着电话,把文件夹腋窝下,又拿稳手机,“什么事?”
“邱回呀,有个活,问你干不干。”
“你说。”
“新区开发的高层,需要蜘蛛人清洗玻璃外墙。你能来不?”郝成志说到这儿有点不好意思。这种高空作业,一般找农民工,或者有经验的,再就是实在缺钱没办法的人。他知道邱回有女朋友,又是大学生,虽说前段时间一起干过不少危险活,但这个问了很多人都不接,心悬觉得对方不会答应。
随后补了句:“钱多。你要不来我再找找别人。”
“我去。”邱回没犹豫,“谢谢郝哥,我正好需要钱。”
郝成志在那头停顿一下:“行,我就知道你能来。”想了想,又说,“不过我说邱回,你咋这么拼?我看你接活从来不躲,别人嫌危险的你都上。”
邱回没吭声。
郝成志继续说:“我干这行年头多了,什么样的人都见过。接这种活的,要么家里有病人等着用钱,要么欠一屁股债,要么就是年纪大了想给儿子攒个媳妇本。你一个大学生,图啥?”
邱回还是没说话。
“有难处?”郝成志试探着问,“要真有啥事,跟哥说,哥能帮就帮。别一个人闷着。”
“没有。”邱回说,“就是想多赚点。”
“多赚点干啥?养女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