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一礼能怎么补偿,不过是有些人食髓知味,不知餍足。都是成年人,赤.裸裸的性和欲望,想要就摊开来谈,大大方方。
两人牵着手叫了代驾回家,路熙然酒喝得多些,整个人就赖在谌一礼身上,像是没骨头似的站不直。
等电梯的时候靠着,进玄关的时候挨着,连洗澡的时候也是。
水雾弥漫的浴室里,冰凉的砖面被热气的蒸腾给熏暖了,谌一礼的背脊贴上了瓷砖,路熙然挤着他站着,在莲蓬头下跟他接吻。
爱人的身上哪里都是热的、烫的,路熙然掐着谌一礼的那截窄腰,唇顺着嘴角,脖颈继续往下走。
路熙然的姿势从站变成了蹲,谌一礼的手按着他的脑袋,仍旧靠在瓷砖上,眉眼低垂地看着他笑。
他等着路熙然站起来,等着那人服务完自己后再继续跟自己接吻。他的一双眼睛微眯,在窥探到路熙然找不到必备用品的急切与一丝烦躁时,笑着吻了下那人的眉眼。
“不戴东西也行,反正也要洗。”
谌一礼是这么说的,额前的发湿被水冲刷着,一双眼睛在浴室里却显得特别亮。
他说:“路师傅,今天谌总奖励你。”
像是妖精。
从浴室辗转到床上,两人花了四十来分钟,从床再重新进入浴室,又花了一个多小时。谌一礼被路熙然裹着浴巾塞进被子里时,整个人泛着懒。他趴在床上,任由路熙然给他揉腰。
“路师傅,我后天早上的飞机去京冀。赵晓云跟我一起。”他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侧过头看着路熙然,又补了一句,“下周二回来,顺道去看看许毅。”
“行。”早就说好的事情,路熙然没反对,他心里也有数,两人都要工作,抛开感情外也都有各自生活,不可能一个劲儿地围着对方转。
“我到时候送你。”路熙然说。
“嗯,辛苦了。”谌一礼说着重新阖上了眼睛。
他趴在那里,没多久便感觉卧室里的床头灯暗了,身侧的床褥塌了,他察觉到路熙然凑近了些,搂着他,掰着他的肩膀小声地在他耳边说:“谌总,别趴着睡。”
“嗯。”回应他的是谌一礼的闷哼声,他侧了侧身,任由路熙然搂着,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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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一早的飞机,路熙然说要送,谌一礼干脆约好了赵晓云在机场见,路熙然今天工作室也忙,把人送到了没陪着值机。
“又不是小孩子,走了啊。”谌一礼解了安全带准备下车,只是车门还没打开就听见坐在主驾的路熙然开口喊他。
路熙然:“谌总。”
“嗯?”
对方笑着,晨曦时不算热烈的太阳扑上了他的小半张脸,那人出门没来得及,胡子都没刮,但看着还很帅。
于是这个很帅又很温柔的男人坐在主驾驶座上,对着自己的爱人说:“记得想我。”
“行。”谌一礼回给他一抹笑意,他说,“放心吧路师傅,谌总天天给你打视频。”
周四上午就到了京冀,两天时间,赵晓云陪着谌一礼走了几个项目合作方。
民宿的楼盘实地考察了,装修材料重新摸排了,可能出现的安全隐患和资金耗材上也重新预估了一番。
该见的领导见了,该办的事情办了。
整体来说,项目没什么太大问题。只是唯一不好就是行程很赶,所有事情挤压在工作日不现实,周末加了两天班,喝了好几顿酒,谌一礼有些吃不消。
“谭英是不是明天过去?”周天晚上,电话里路熙然隔着屏幕问他。
“嗯,他下午的飞机过来。许毅说他房车前几天抛锚了,估计要修。我让赵晓云回去了,明天自己先去机场接到谭英后,再去找许毅。”谌一礼跟路熙然交代着行程安排,期间两人又聊了些别的。
纹身室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吃饭,谌一礼提了一嘴,路熙然最近有闲心关心起了骆环的感情状况。但看到的也不多,毕竟那两人天天在吵。
家里,周末的时候,老爷子倒是带着谌桐来了一趟。路熙然做主让老爷子出去下棋,自己带了谌桐一整天。
“他跟我说了不少你以前的事。”路熙然笑着说。
“我以前的事,他还能知道?”
“算知道,不知道他从哪听的。”路熙然笑着。
谌一礼问:“说我什么了?”
“说你在出国留学的时候,行李丢了,三更半夜跟你哥打了二十来个电话。”
谌一礼翻了个白眼:“还有呢?”
“说你小时候不爱吃饭,在床头柜里藏零食。”
“行,”谌一礼无奈,接着问,“还说什么了?”
“说老爷子之前给你介绍过起码十几个相亲对象,但你偏偏看中了我。”
这话让谌一礼有些没想到,他隔着屏幕跟路熙然对视,两人双眸交错,没一会儿,他自己没忍住先笑了。
他说:“可能还是跟你有缘分吧,路师傅。”
“是嘛。”路熙然看着他也笑,他说,“那缘分真好,我谢谢缘分。”
“谢什么缘分啊。”谌一礼挑着眉看他,“你应该谢谢我。”
话说至此,两人都隔着电话又笑起来。什么缘分不缘分,感谢不感谢,快三十岁的年纪,还能有一个人能陪着你杂七杂八聊一些有的没的,就已经挺好了。
谌一礼知足。
路熙然也感恩。
“对了,路晏这周末回来,到时候一起吃个饭吧?见见。”路熙然问。
“行啊,我要不要给他带什么见面礼?游戏机可以吗?再包个红包吧。”
两人之后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聊京冀这边的菜色,说气候,又聊到过几天可能没准会有一场暴雨。
“今年雨水天多,你要是出门记得带伞。”路熙然嘱咐。
“知道,今天这儿也在下雨,刚停没一会儿。”谌一礼说着看了眼窗外,“没准明天会是好天气,别担心。”
话是这么说,但等谌一礼第二天起来时,雨还是在下,只是不大。
淅淅沥沥的水珠砸落在了车窗玻璃上。早上十点,谌一礼在机场接到了谭英,而谭英身后还跟了个人。
“这是我接了一个项目的助手,封燎默。”谭英跟谌一礼介绍着。
来人穿着一件黑T,头发抓成了碎发中分的样子,表情透露出一股莫名的冷淡和桀骜。封燎默警惕地看了谌一礼一眼,没说话。
一看就是小年轻。谌一礼不在乎来人莫名的敌意,他只扫了封燎默一眼,问谭英:“你是来工作的?”
“不是,他是。”谭英解释了下,“我假期接了个项目,拍个小电影。他来踩点取景,顺便跟我过来。”
谌一礼问:“那你晚上跟我们一起住吗?昨天我跟许毅联系了,他说他房车够大。”
“我们订了房。不跟你一起。”封燎默插了句嘴,背着相机包站在了谭英跟谌一礼之间。
“……行。”谌一礼笑起来,看谭英一脸无奈的样子倒也没追问什么。
“先走吧,送你们去酒店放行李。”谌一礼说。
谭英这次接的项目是拍一部乡土电影。谌一礼多的没问,没问怎么整个拍摄团队只有一个人出来踩点,也没问那个小伙子怎么对自己有这么大敌意。
谭英倒还是老样子,上车后两人聊了些有的没的。封燎默倒是一直没说话,垂着眼睛坐在后座玩手机。
“所以你跟路熙然在一起了?”
兜兜转转,聊到了感情话题,谭英很少八卦,话说到这儿大抵只是随意问一句。
“嗯,刚在一起不久,挺好的。”谌一礼话音未落,便遇上了一个红灯。他缓缓踩下刹车,目光无意间掠过车内后视镜,恰巧撞上后座封燎默正望过来的眼神。
“怎么?没坐稳?”见对方盯着自己,谌一礼嘴角一扬,语气轻佻地问,“实在不行你系安全带吧,我车技就这样。”
“没,”封燎默收回视线,顺手把手机也收进衣袋,低声又补了一句,话听起来没头没尾,“哥,你车技挺好的。”
谌一礼听见这话乐了,他抬眸看了谭英一眼,挑了下眉。
这小孩,太好懂了。
之后那两人到酒店放行李,谌一礼没下车,就在车里等着。窗外的雨大了,混杂着轰隆的雷声砸向大地。
谭英似乎对封燎默低声说了些什么,对方没有跟上来。他只将谭英送到车边,临别时俯身靠近谭英的耳畔,低声交代了几句,随后目送人上车离开。
“暧昧对象?”车辆一发动,谌一礼直接问了,他看着后视镜里渐渐变小的人影,开口道,“多大啊,看着挺小的。”
“大四在读,实习。”
“师生恋?”谌一礼问。
“不是,”谭英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后视镜礼的倒影,淡淡道,“不是那种关系。”
谌一礼听见他这解释,笑起来。他转手用蓝牙给许毅打了电话过去。这种八卦大料,他估计许毅一秒都不想等。
于是这一路上,从开车出发,再到吃饭的地方,谭英一直在接受盘问。谌一礼话问得少,许毅却是咋咋呼呼惯了。
怎么认识的、对他有没有感觉、做过了没、长久发展还是只打算玩一玩,许毅问得事无巨细。
谌一礼不插嘴,就光在旁边笑。他们能看谭英热闹的机会太少了。
如果说这些年谌一礼还会被老爷子催着相亲,那谭英就是一直是个“光杆司令”,感情生活虽然精彩,但身边其实一直没个稳定的伴。
“他现在因为一些原因住在我家,之后的事说不准,没想过。”谭英说得言简意赅,却让许毅险些一口酒呛出来。
许毅大呼小叫:“同居了?”
“是借住。”谭英纠正他。
谌一礼失笑着摇头,他看着许毅道:“你是没看见我去接机的时候,那小孩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结果人知道我有对象后,直接开口,连哥都叫上了。”
说到这个,谭英也跟着笑。他笑起来的模样很温和,一双眼睛是亮的。
谭英:“他没什么心眼,挺好懂的。”
许毅调戏起来,“是你懂他,还是他懂你啊。英子,你也有春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