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折腾下来已是半夜。
不知道沈牧尧有没有看到那条微信,反正至今没有回复。忱昱躺在床上,拿着手机时不时地翻看微博,结果发现沈牧尧不仅回关了他,还在他点赞的微博下评论:哥,早点睡吧。
他估计沈牧尧的微博不在本人手里,至少大号不在。
忱昱回了他一句:好弟弟,你也是。
脚步声零零碎碎地往楼上来,忱昱听得真切,就是从体育场回来的沈牧尧。
他听见沈牧尧打开淋浴的声音,热水器“嗡嗡”烧得吵人。
卫生间就在忱昱房间隔壁,他听到了水流的声音。
水从花洒上滴下,落到地上,砸在墙上,淅淅沥沥的。
空气里弥漫开若有若无的清苦。
忱昱知道不应该,但还是没出息地意识到了沈牧尧正在洗澡,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
有时候,alpha对alpha的信息素太敏感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伸手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根烟,默默抽起来。
唉,唉,唉……色令智昏啊。
临睡前,忱昱把屋子里的窗户裂开了一个小缝,他虽然抽烟但其实不怎么喜欢烟的味道,整个房间都是烟味,得散一散。
广乐市的冬天即便下雪也并不是太冷,所以忱昱怎么也没想到从那一厘米的缝隙里吹进来的风能让他感冒。
清晨6点20分,忱昱被闹钟吵醒,在床上艰难地睁开眼。
头很重,身体也很重,脑子浑浑噩噩的晕得慌,喉咙还有些痛。
他用手背探了探额头,烫得有些不太美妙。
忱昱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哀怨地看了一眼窗户,“砰”地一声把它关上了。
等他在房间里收拾妥当打开房门时,发现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心拔凉......
忱昱抹了把脸,在房间里翻翻找找也没找到一个能用的东西,别说退烧药了,连温度计都没有。
彼时,沈牧尧结束了晨跑,正往楼上走。
他打开门的一瞬间,异味扑鼻而来。
厨房里有人在煎鸡蛋,但似乎......糊了?
沈牧尧心下一惊,快步走到厨房。
燃气灶前正歪歪斜斜地站着一个人,忱昱拿着的锅铲都还放在锅里,下一秒,整个人向后倒去稳稳地落入了另一个人温暖的怀抱里。
“嗯?”忱昱抬头惊讶地和沈牧尧对视了一眼, “你怎么回来了?”
沈牧尧眉头紧锁,问:“你发烧了?”
忱昱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他双眸轻阖,沈牧尧这才注意到,忱昱左眼正上方有一颗痣,只有在闭眼时才会露出来。
平日里玩世不恭的人此时就这样乖乖地被圈在怀里,长睫随着呼吸轻颤,双颊泛着薄红,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alpha虚弱时不受控制散发出的信息素包裹着所有破碎的元素,汇成暧昧的气息萦绕在两人之间。
太甜了……一个alpha怎么能甜成这样?
沈牧尧盯着那颗眼间痣,几乎忘记了自己本该很介意这个人的肢体接触。
他觉得自己再抱下去,会产生一些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怪异感觉。
他想走了......
“你先起来。”他拖着忱昱的手臂。
忱昱没办法,只好直起身子,又准备去拿被扔在一旁的锅铲。
“别做早饭了。”沈牧尧虚虚地扶着他,“你先去休息,我去帮你买药。”
“你去吧。”忱昱晃了晃头,稍微清醒了些,“蛋和培根快好了。”
“别做了。”沈牧尧神情严肃地说。
忱昱摇摇头,“不行,得吃早餐。”
沈牧尧不理解一个人发着高烧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纠结吃不吃早餐,只得轻声说:“我帮你带一份,行吗?”
忱昱仍是拒绝:“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是做给你吃的。”
听到这话,沈牧尧脸上不理解的表情更甚,“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猜的。”忱昱笑着说,“看你的样子,我猜对了。”
“......”
沈牧尧盯着忱昱看了好一会儿,想把人直接扔下,但出于对病人的关爱,他松开手又抓回去,把人稳稳地扶到了沙发上。
“你休息一下。”
忱昱乖乖点头后闭上眼睛,看起来难受极了。
沈牧尧转身拿了件外套,抬脚就走了。
他背影消失的一秒后,忱昱便睁开了眼。
他猜得没错,沈牧尧是一个热心肠的老实人,看到别人发着高烧肯定不会丢下人不管。
忱昱是发烧了,但远没到站都站不稳的程度,只是在厨房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又伤疤都没好就忘了痛,想逗一逗沈牧尧罢了。
但既然逗了,就要有始有终。
半个小时后,沈牧尧拎着一袋子花花绿绿的药站在刚刚走出厨房的忱昱面前。
“你身体好一点了吗?”沈牧尧问。
忱昱黏黏糊糊地回答:“好些了。”
沈牧尧把药递给忱昱,“我不知道你习惯吃什么,就都买了一盒。还买了温度计和退烧贴和……抑制贴。”
抑制贴?
忱昱闻言挑眉,心说他的信息素已经强烈到需要用那玩意儿的程度了吗?
他接过袋子,看了一眼便随手放在一边,对沈牧尧说:“谢谢你。”
这个时候不能再得寸进尺地逗,不然又得跑了。
沈牧尧点点头,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一时间变得凝固。
忱昱正专心致志地组装他的三明治,丝毫没注意到对面那人越来越奇怪的眼神。
直到沈牧尧实在憋不下去了,问:“你不吃药吗?”
忱昱才浅浅地笑了一下,抬起头又故作虚弱地说:“你帮我弄一下,行吗?”
沈牧尧皱眉盯了他好一会儿,心尖莫名地跳了一下,弯腰在袋子里挑了一盒退烧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