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就听见沈牧尧说：“你从哪里得出这个答案的？”

这意思，是还气吗？

忱昱没忍住笑了笑，心说年轻人，气性就是大。

他沉吟良久，问：“那我们来好好掰扯掰扯，你到底在气什么。”

“好。”沈牧尧说。

他就看着忱昱，看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我们总共也没认识多久。”忱昱一个一个地数，“第一次见面，是我先亲的你，但你也没躲开。算是意外。”

沈牧尧“嗯”了一声，说：“继续。”

忱昱曲起一根手指，“第二件事应该是你撞见别人搭讪我，似乎对我产生了一些误会，我解释了但你不信。”

沈牧尧：“好，你继续。”

忱昱又曲起第二根手指，说：“第三件事，我在那天晚上，在我们两个都清醒的状况下，亲了你。你是气我太冒犯了？”

沈牧尧缓缓把冰袋放下，拿起伤药对着红肿的脚踝喷了两下。忱昱下意识想后退被沈牧尧一把拉了回去。

忱昱等了好久才等到沈牧尧这一次的答案：“第三次，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忱昱不解地问。

他在脑子里把和沈牧尧相处的所有细节翻了个遍，也没找到更冒犯的事。

“因为第二天。”沈牧尧不咸不淡地说，他轻轻揉了揉忱昱的脚踝。

“第二天？”忱昱心想，第二天他们不就吃早餐的时候说过话吗？那个时候沈牧尧看起来还行吧，至少算搭理他，但之后就压根不理人了。

他在那个时候说了什么吗？

忱昱实在想不起来了，只好放缓预期，好声好气地哄着：“你就告诉我吧，我们今天把事情说开了。”

沈牧尧又静了片刻，把绷带在忱昱脚踝上仔细缠好后才慢慢开口：“你为什么亲我？”

忱昱愣了一下，说：“因为喜欢你。”

“为什么喜欢我？”沈牧尧又问。

这是什么问题？为什么喜欢，因为你长得好看，因为你身材好？忱昱心想，沈牧尧不会是想让他夸他吧。

但不像他的作风啊。

忱昱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地回答：“因为我是体验派演员。”

“什么？”沈牧尧快跟不上这跳脱的思维了。

“我是体验派，虽然在剧本里萧平对小五的感情没有明确指出来是友情，亲情还是爱情，但在我看来，他至少是对小五有悸动的。”

他和沈牧尧已经看过全剧本了，在没进训练营之前还被导演拉到一个群里大致分析了一下人设和对彼此的复杂情感，用这个理由完全没有问题。

沈牧尧揉脚踝的手缓缓停下。

“我难免也会对小五有模糊的感情，也难免会对你。”忱昱说完，真诚地看着忱昱。

“你是因为角色？”沈牧尧声音低了几分。

忱昱：“因戏生情听过没有？”

“听过。”沈牧尧点点头。

“嗯，就是那个。”忱昱得意地回答，心说“因戏生情”也算理由吧，至少比“见色起意”正经。

“所以你看，我们之间没什么说不开的大事。以后，别躲着我了。”

沈牧尧拧眉问：“我们之间的事可以归咎于角色？”

“可以的。”忱昱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饰演一个角色，要把他剖开揉碎再往自己身上组装，难免会承担一些他的私人情感，会对你的对手演员产生滤镜。”

“分得清吗？”沈牧尧问。

“反正你要和小五共渡好几个月，新人要演好角色最好别分得太清，要珍惜每一次得体验。”忱昱真诚地给出建议，“等杀青后，再慢慢分离也不迟。”

忱昱说着，试探地看了眼沈牧尧，确认他把话听进去了以后，才接着说：“小五对萧平的感情也不一般，忠臣也好悸动也罢，总归是不清不白的。”

“什么意思？”沈牧尧眼里多了一丝谨慎。

“意思是你不能再躲我了，要试着接受我。”忱昱犹豫几秒，直直看向他，“最好......是喜欢上我。”

他看着沈牧尧眼里的谨慎茫然一点点散去，染上一层温柔。

就像他曾见过的，在雪山脚下的湖泊，长年累月的结冰在温度回升后，会一点点融化最后尽数染上太阳的颜色。

忱昱侧头过去，嘴缝即将触上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转而吻在了沈牧尧的额头。

“等我病好了，再接吻吧。”

他微微让开一些，左手顺着沈牧尧的脸侧滑下，抵着下颌的拇指抬了一下，指腹轻轻拨了一下红润的唇瓣。

“我等你告诉我，你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