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叶江开着越野摩托在戈壁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给出结论:这里不行,得换地方。
忱昱一早便接到通告,说临时转场地。
“今天上午要拍,现在就转场地吗?”他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忍不住抱怨,“也太赶了吧。”
于飞在给他收拾行李,安抚道:“没办法,好像是叶导说戈壁太荒凉了,作为最后的镜头不太合适。”
忱昱叹了一口气,喃喃道:“都准备改了,对原来的结局还这么精益求精,要不说是大导演呢。”
“倒也不是那一场戏。”于飞说,“我听别人说好像叶导还觉得只是戈壁的景色太单调,所以还打算多拍一点山林的风光。”
忱昱认同地点点头:“的确,一整部剧除了影视基地的影楼风外就只是一大片的黄,确实不怎么好看。”
“哥,别念了。”于飞从一堆乱扔的衣服里抬起头,“高铁定的六点,快些吧,那边都准备好了,就差咱们了。”
“都过去了?”忱昱一脸不相信。
于飞回答:“早上叶导一声令下,大部分人就带着仪器走了。待会儿哥先过去,我带着行李随后就到。”
叶飞选中的那处是旅游胜地,此刻又是旺季,高铁票不好买,却又是过去得最快的方式,便只能忱昱先过去,于飞搭便车或是大巴再赶上。
忱昱“啧”一声,那场戏只需要他一个演员,一个人过去挺孤零零的......还是大早上,太阳都没升起。
“我们要分开三个小时。”于飞一脸舍不得的样子,“哥要照顾好自己。”
忱昱笑着摆摆手说:“行了,行李随便装点衣服就成,估计待不了几天。”
于飞点点头,说:“知道了,哥你慢走。”
忱昱背上书包,出了酒店门,看着天上的星星叹了口气。
但前脚还没跨出大门,后脚就被人拽住了手腕。
忱昱一回头,看到了沈牧尧。
“你要走了?”沈牧尧问。
忱昱点点头,回答:“高铁快开了。”
“这个带着。”沈牧尧把纸袋交到他手里。
忱昱掂了掂,分量不轻,他问:“这次是什么?”
“烤的面包。”沈牧尧回答,“方便携带。”
“行,那我带走了。”忱昱笑着说,“你好好在戈壁拍戏,我过几天就回来。”
沈牧尧“嗯”了一声,说:“知道了。”
忱昱一路坐高铁直达长水山脚下,连片的山峦一座连着一座,天蓝树绿,雾色朦胧,美得好似人间仙境。
忱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满意地感叹一句:“这空气才是人该呼吸的。”
他还没来得及在山脚转一转便被匆匆下山的导演助理小王一把拉住。
“可算到了。”小王气喘吁吁,“叶导催了好几次了,快快上山去化妆。”
忱昱跟着他乘缆车上了山,又走了一段山路才来到剧组驻扎的草甸区。
“叶导。”忱昱向叶江打了招呼。
叶江正在拍空镜,笑得合不拢嘴:“哎,来了啊。”
忱昱凑到监视器后,看了眼镜头里的风光,说:“真漂亮。”
“漂亮哈。”叶江笑得正开心,意识到身边的人是谁后,笑脸猛地垮下来,“你还在这里贫,快去化妆,要赶第一缕阳光。”
忱昱还想再看看,又被人拽进了化妆棚,按在椅子上。
给他上妆的化妆师是生面孔的,大概是叶江临时找来的。
“你的皮肤被晒伤了。”化妆师皱着眉给他遮瑕,一边拍一边说。
忱昱笑笑:“戈壁晒成这样也正常。”
化妆师撇撇嘴:“真是没发挥出这张脸的该有的优势。”
“好看吗?”忱昱眨了下眼。
化妆师的脸红了几分,回答:“好看。”
在他化过的许多明星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一张脸蛋。
忱昱随手摘下一旁花瓶里的一枝花递给化妆师,浅浅一笑:“谢谢。”
但他手里的花还没递出去,化妆棚的门先一步被掀开。
门后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人。
“你怎么来了?”忱昱惊讶地问。
沈牧尧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那枝花,半晌后才回答:“于飞让我给你送行李。”
忱昱把花插在化妆师手里,问他:“那小子人呢?”
“他回公司了,你经纪人好像有事找他。”沈牧尧说,“下午会回来。”
忱昱点点头,又问:“你怎么来了?还来的这么快?不是没高铁票了吗?”
“我开车来的。”沈牧尧回答。
忱昱挑眉,心说这得开多快?
化妆师给他做好发型,说:“好了,去准备吧。”
他又递给忱昱一只唇膏,说:“嘴巴裂开会很疼,可以涂一下这个。”
忱昱受宠若惊地说:“谢谢,你真细心。”
“没事。”化妆师笑着低下头,拢了拢耳边碎发。
忱昱起身走到沈牧尧身前,把唇膏递了出去,说:“收着,你的嘴已经裂开了。”
沈牧尧木讷地接过。
“走了,出去了。”忱昱拉着他往外走,“你去叶导身边坐着,我能一眼看见。”
“哦。”沈牧尧呆呆地点头。
忱昱放心地被人引着去换衣服。
五分钟后,忱昱一副侯爷扮相走出换衣间。
“好看。”周围人连连称赞,“气质上也符合,矜贵!”
叶江也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沈牧尧说:“去,给他搭戏。”
“我吗?”沈牧尧指着自己问。
叶江说:“这还有别人吗?你当我给你放半天假是干什么的?”
“我没化妆。”沈牧尧解释道。
“不用,你站在外面,让他看着你就行。”叶江把他推到人群前,对忱昱招招手,说:“准备准备。”
忱昱点头,翻身上马,对叶江说:“可以了。”
他骑着马在剧组围出的区域间慢慢奔跑,叶江满意地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
忱昱的视线时不时就移到沈牧尧身上,倒也正撞上了叶江要的既肆意洒脱又带有一点缱绻的摸样。
天边,太阳慢慢升起。
叶江对忱昱说:“跑起来,向太阳跑过去,不要回头。”
忱昱最后望了一眼沈牧尧,也是萧平与小五的最后一眼。
一人一马追着太阳,跑向天边。
沈牧尧想起了在训练营,忱昱也是这样策马而行。
他的目光半分也移不开。
这一场戏难得的一条过,省去了剧组再待一天等日出的时间。
但叶江拍完也没立刻打道回府,而是趁机又让沈牧尧和忱昱,还有临时找来的群演连拍了五六场打戏才作罢。
回戈壁的路上,忱昱困意袭来,眼睛都睁不开,睡得左摇右晃,“砰”得一声撞在车窗上。
他“嘶”地一声,说:“好痛。”
沈牧尧递给他一个枕头,说:“靠着这个。”
忱昱“啧”了一声,心里有点不得劲儿,但还是靠上了枕头。
但山路太晃了,忱昱睡得迷迷糊糊得仍是晃来晃去。
尽管沈牧尧一直注意着,但还是怕他又撞出一个包,犹豫一阵还是伸出手把忱昱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上。
在他看不加的地方,忱昱轻轻笑了一下。
回到戈壁后,所有人简单地修整了一下,便又开始了下午的工作。
忱昱和沈牧尧走在戈壁上,天上是日头正盛的烈阳,地上是冒着热气烫脚的沙子。
“累吗?”忱昱问。
沈牧尧摇摇头,把遮阳伞往忱昱斜了几分。
忱昱握住他的手,扶正了伞:“都是alpha,我又不比你娇贵,好好挡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