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园内灯火通明,杨晴和傅问闻讯赶来。
宋承德叹了口气,宜兰坐在沙发上咬牙:
“简直把他惯坏了!”
杨晴说:“小孩子嘛,难免冲动的。”
傅问点头也笑:“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了,我之前啊,比他还疯呢。”
宋承德说:“让你们跟着担心了,等他回来,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傅问说:“这是说哪里的话,咱们之间见外什么?”
杨晴也笑:“说来也巧,老傅最近迷上了钓鱼,恰好他在西琅的朋友打电话说发现了一个好地方,他刚还在惋惜你们回京不能同去,没想到你们接着就回了兰园。”
傅问大笑:“是啊,也借你家公子的光。明早我先去探探风,改日还望宋先生赏个脸,与我同去。”
宋承德说:“一定!一定!”
原本紧绷的氛围三言两语缓和下来,就在这时,宋承德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号码。
夫妻二人四目相对,霎那紧绷,宋承德顾不上杨晴夫妇在场,慌忙打开扩音:
“你好——”
柳静仪顿了一下,淡然道:
“你好,宋伯父,我是柳静仪。”
傅问当即偏头,看向杨晴,却见她愣了愣,旋即满眼落寞。宋承德松了一口气,在宜兰的示意里关掉静音,拿着手机去了窗边。
傅问伸手揽住她,低声问:“怎么了?”
杨晴低落道:“这个孩子的声音真好听。”
“嗯?”
“名字也好听。”
傅问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背,杨晴欲言又止道:“要是……”
要是她的孩子还活着,一定也会像这个小姑娘一样吧。傅问在这句没说完的话里,长叹一口气。
杨晴苦笑一下:“算了。”
傅问满眼复杂,却也不想让杨晴希望落空,他想了想,说:“明天去庙里上柱香吧,或许菩萨保佑,咱们的孩子就回来了,嗯?”
杨晴笑了笑,说:“好。”
身后,宋承德挂了电话,匆匆走来。
宜兰着急问道:“有宋泓消息了吗?”
宋承德摇摇头,说:“那孩子想和我们见一面。”
宜兰问:“她在哪?”
宋承德说:“就在兰园外。”
杨晴见状,顺势起身:
“老傅要去早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告辞。”
傅问点点头说:“是啊,你们先忙,等宋泓回来,咱们两家再一起好好吃个饭。”
宋承德赶忙借坡下驴:“哎呦!一定!一定!”
前脚杨晴夫妇刚离开,后脚柳静仪就到了。
宋承德夫妇坐在会客室里,宜兰看清楚她的那一刻,失神的站起来。
柳静仪静静的看着两人,许久后说:
“伯父伯母,好久不见。”
宜兰深深的看了柳静仪一眼,落寞道:
“你都长这么大了。”
柳静仪垂下眼睛,许久没说话。
宋承德哑着嗓子问:
“你深夜拜访,是有什么事吗?”
柳静仪把书包放在桌上,伸手推过去,轻声道:
“我来还钱。”
宜兰问:“这是……?”
柳静仪说:“这里面有二十五万——”
宋承德抬眼,满是震惊。
柳静仪在他不可置信的眼神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推过去:“宋泓今天给了柳建明一张十万的卡,里面的钱,已经被我转到了这张卡里。”
“……”
“柳建明敲诈你们三十万,又勒索宋泓十万,加起来总共是四十万,现在我还你二十五万现金,十五万的卡——”
宜兰咽了咽喉,没有关心宋泓,反而艰难道:
“你哪里…来的钱?”
柳静仪垂着眼睛说:
“您放心,这是我悄悄存的奖学金。”
是她原本打算留着上大学的钱。
宜兰又问:“那你之后呢?你擅自把钱还回来,之后怎么办?”
柳静仪笑笑,却并不回答,而是说:
“送他离开吧。”
去北城,去美国。
离开她这样的泥潭沼泽,去哪里都好。
宋承德无奈的长叹一口气,宜兰满眼酸涩。
她对柳静仪的感情太复杂了,前尘往事交织,三言两语是讲不清楚的。
柳静仪在二人惋惜的视线里沉默离开,却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
她背对着宋承德夫妇,语气郑重的重申道:
“带宋泓走吧,别再回来。”
烛光跳跃,柳静仪在昏暗的室内侧过头,低声道:“否则,我就把恩仪的事情都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