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怀野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
今天是周六,俩人都没课,梁湛文社团有事,暂时把卢济亭放生了,一人一鸟晃晃悠悠再碰面的时候,墙上的时钟兢兢业业地指向下午四点一刻。
冬天天黑的早,向窗外望去四点多已经有点天欲迟暮的感觉,他们租的出租屋又是在一个岁数比他们大一辈儿多的旧家属院里,眼看着远处高楼上漏下来的一点点日光,那种苍凉悲壮的小氛围挠的一下就起来了。
“艾玛,我咋睡了这老长时间。”卢济亭感叹道,“最近可是没休息好啊,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还得提你这个不孝子跑上跑下来回折腾,啧啧啧。”
就卢济亭这个欠儿登的嘴,不怼他简直浪费方怀野现在身为生物学大喇叭的先天优势——楼下老头养的八哥一开嗓,整栋楼都以为骂的是自己,方怀野现在虽然不是八哥但也是八哥他八竿子打得着的亲戚,既然老天赏饭吃,那修理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卢济亭,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正当方怀野气沉丹田准备开喷的时候,一个不防被卢济亭用扔手雷的战术动作从阳台上抄了起来,满腔怒气在卢济亭手中捏出了一声“嘎”。
“卢济亭,你想造反啊?赶紧把你爹我放下!”方怀野和卢济亭总是这样乐此不疲地当共轭父子。
“大事儿,重要的事儿,加急加急,现在就得办。”卢济亭端着炸毛的方怀野一路走进方怀野那间屋。
“对不住,对不住。”卢济亭进了屋后冲方怀野潦草地作了俩揖,“开你手机,快快快。”
“火上房了啊,干嘛呢这是。”方怀野嫌弃地开始理自己的羽毛。
“查余额啊,干嘛,人庄樾不是说给你打钱了吗?看看打了多少。”卢济亭现在钱烧的跟火上房也没什么区别了。
“雾草,对对对!”方怀野拿翅膀一拍脑门儿,“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他连忙转头准备开机。
刚一伸手......
“不对啊,”方怀野急得话音儿里都要现原形了,“我现在是鸟啊,鸟哪有指纹?”
“那你密码,输密码,”卢济亭看着比方怀野还急,“你告诉我,我给你输。”
方怀野刚要开口,突然,他停住了,一脸狐疑地看向卢济亭:“你发誓——”
“我发誓,我发誓我要是不经方怀野的同意乱动他的手机,我期末挂科,我补考也挂,我重修!”卢济亭不等他开口就从善如流地吐露完整个军令状,其把握痛点之准确,前所未有。
“不行,这不够重,你换一个。”方怀野挑剔地说道。
“行,你说换啥。”卢济亭答应地十分痛快。
“你发誓,你要是瞎动我手机,梁湛文就跟你分手。”
卢济亭脸都抽到一块儿去了:“大哥,这么狠的吗?换一个成不成?”
“不行,就这个。”方怀野铁面无私。
在俩人协同配合一通操作下,终于打开了方怀野网银app的界面,显示数字的那一行还没来得及跟上进度,正在原地转圈。
“雾草!”
卢济亭双手颤抖地举起手机。
“你把我手机给我放下来,劳资看不见!”方怀野在桌子上急得蹦来蹦去。
要不说急中生智,方怀野灵光一闪——我现在可是只鹦鹉啊,劳资能飞!
他从桌上一个信仰之跃,滑翔到了卢济亭的t恤上——他昨天怕方怀野悄末儿声地冻嘎了,庄樾走后跑去把房东留下的小太阳扒拉出来,给方怀野插上了,现在方怀野这屋热的跟提前入夏了一样。
方怀野一路攀登到卢济亭脑袋顶,君临天下般俯瞰自己的手机。
然后......
“雾草!”
“这是几个零?这后面有几个零?”方怀野颤抖地问道。
“等,让我数数,”卢济亭一样哆嗦得跟喝高了似的在那自言自语,“这是小数点吗?不对,这是逗号。这是逗号这是逗号,不对,这是小数点......”
在方怀野原有的三位数的基础上,打头儿多出来一个二三个零,方怀野和卢济亭群策群力数了又数,终于把这道小学一年级期末考试题完美地做了出来。
两百万。
庄樾给卢济亭打了两百万。
“我老天爷......”
卢济亭无意识地感叹。
“谁能也给我莫名其妙地打两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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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济亭呆滞地坐在水泥地面上,茫然地往自己嘴里灌快乐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