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怀野在一旁用瓶盖叨着农夫山泉喝,他本来也想喝快乐水来着,但怕自己把自己给药死,这大喜的日子,也不能啥也不喝,只好暂时拿矿泉水顶一下。
果然这人一旦有了钱就会惜命。
一人一鸟终于平复了被两百万砸晕之后动荡的精神状态。
卢济亭梦游似的开口问道:“你说这个庄樾,他咋就这么有钱呢?”
他把喝干净了的快乐水放到一边,又新开了一瓶:
“那早知道他这么有钱,当初还不如打个龛儿给他贡上,让他当招财猫算了。”
“诶你说这庄樾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啊。”卢济亭转过去看在一边自斟自酌的方怀野。
当时方怀野历尽千辛万苦,在事发的第二天早晨,坐在出租屋一片狼藉的客厅里,跟卢济亭就讲过头天晚上发生过的完整剧情。
但是,有一点他没告诉卢济亭。
那就是庄樾他家的情况。
一个是因为这跟主线剧情没多大关系,另外一个是正主当时就在方怀野身边坐着。方怀野就是脑袋瓜子转筋了也知道,蛐蛐人得在背后说,蛐蛐猫也一样。
现在,最后一块拼图,终于在卢济亭的头脑中拼上了。
“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卢济亭豪放地灌了一口快乐水,“那个华天格物就是庄樾他们家的产业之一。”
可能性无限接近于百分之百,方怀野心想。
不然就华天格物这么大个公司,庄樾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到实习合同,说明他在其中的地位,或者是他的间接影响力,足以让其下属玄感生命科学研究院的人事部门为他一路紧急开绿灯。
“虽然说无论大公司小公司,都是草台班子。”卢济亭无所谓地一挥手,“但是能在草台班子里无视规则,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直接塞进去一个青瓜蛋子,那也得有点道行才行。”
方怀野深表认同。
“你有企查查没?”
卢济亭刚才高兴昏头了,现在脑子有点不太好使:“什么?啥玩儿就嘻唰唰?”
“我说企查查,”方怀野白了他一眼,“你去上面找一下华天格物这个公司,还有相关的企业,看看背后的控股人有没有姓庄的。”
这个app是他们已经毕业了的老学长传授给他们的,因为怕被不靠谱的企业坑了三方,于是就催生了——你背调?好啊,我也背调。不把你底裤扒出来,你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当代青年大学生旺盛的生命力与创造力。
由于方怀野生物意义上的没长手,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只能落在卢济亭头上。
卢济亭在手机上一通划拉,最后看向方怀野,摇了摇头。
嘶。
也是,华天格物是个上市公司,其背后持股非常复杂,最终实控人在多层嵌套的股权架构体系当中是很难查到的,而且未知是否存在离岸持股。
那这事儿就难办了。
“要不然咱找之前进华天工作的学长问问?”卢济亭出主意,“看看他们知不知道管理层都姓啥?”
“费那个劲,”方怀野忽闪了一下他的翅膀,“你上他官网查啊,二十一世纪了哥们儿。”
卢济亭一拍脑门,拿着手机开始搜索华天格物的官网,方怀野站在他脑袋顶上,跟料理鼠王一样指挥他点这个点那个。
“去查他们近几年的财报,然后查他们发出来的股东权益变动报告。”方怀野黑豆大点儿的小鸟眼睛里,刷过莹蓝色的反光。
众所周知,人在干坏事儿的时候是不嫌累的,鸟也一样。
要是现在是哪个选修课老师,让方怀野和卢济亭去做华天格物的财务背调报告当做期末结课论文。
那他俩绝对是支支动动,不支不动,能把交报告的时间精确卡在ddl前一秒。
但是现在,方怀野和卢济亭是为了自己吃瓜。
这主观能动性不就体现出来了吗?
不把庄樾他八辈祖宗挖出来,都算他俩没吃明白这瓜。
报告冗长复杂,一人一鸟看得有些晕字儿。
粗略地从头翻到尾,似乎也没有找到庄樾两个字,汉字没看见,拼音没看见,英文名......他俩不知道。
“对了,”卢济亭放下手机,比起远在天边的庄樾——这位大佬高深莫测,用不着他俩多操一份闲心。还是近在他脑袋顶上的方怀野,更需要规划一下未来:“后天就周一了,你不是说你不想扔平时分,那你咋去上课啊。”
刚刚晋升为百万富翁的方怀野,发出了一声惨叫。
对啊,他这幅鸟样,怎么去上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