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怀野彻底没招了。
“你既然又是猫又是人,为什么那时候不变成人样来找我玩儿啊?”庄樾本来还在耐心等待方怀野下一轮的质问,结果却突然听到了这么一句无厘头的抱怨,他虽然对方怀野天马行空的思维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是刚才仍然感觉自己仿佛噎了一下。
他面容有一种无奈地柔和:“我比你大几岁,你当时不和比你大太多的孩子玩儿。”
“哦,这样啊。”方怀野还挺遗憾的。
方怀野这个人有一个即是优点也是缺点的特殊习性,就是他特别容易相信别人,只要对方给出的理由以他的智商水平检查不出漏洞,他就会一直坚信事儿是真的,直到足够动摇这个结论的论据出现。
现在他就这样丝滑地接受了庄樾给他的解释,并且顺着这条道一路出溜了下去。
“那你为什么之后找我但是又不去见我呢?”方怀野埋怨他,“我后来搬家走了,刚开始新家那边都没几个认识的朋友,你要是在的话还能有人陪我玩玩。”
“我的错。”方怀野震惊地听见庄樾堪比德芙般丝滑地自己给自己扣锅。
“这倒也不必吧,什么就犯得上错不错了。”方怀野小声嘀咕。
“诶不对。”方怀野突然又想起来什么,“你一大老板,这十好几年总闲的没事儿往我呆的地方瞎跑什么,到地方了你也不出来见我——就算不用人形见吧,你就保持这个猫样见我不行吗,我又不是认不出来——就自己找一个地方在那阴暗观察,你不觉得这有点奇怪?”
“在那天晚上的事发生之前,你和我的人生本来就不会有太多的交集。”庄樾语气平淡地说道,“就算能够见到你又能怎么样呢?你难道就不会怀疑为什么一只猫的寿命长得有些离奇了?”
方怀野心说您老人家还真是看得起我的常识,我上大学之前真够呛知道猫能活多少年。至于离奇不离奇的吧,反正也没几个人能比他迄今为止的人生经历更加离奇的了。
不过这个理由还算站得住脚,他想起之前庄樾说过的他们族群之内非必要不和普通人类有过于密切的接触,那这套逻辑还是说得通的。方怀野开始主动给庄樾的说词找补。
“好吧。”方怀野蔫儿哒哒地接受了这个招财猫和自己有旧交情的事实。“你当初为什么会跑我们院儿里去啊?”
方怀野最初住的那个小区比他和卢济亭租的那个老破小好不到哪去,怎么想也不会是庄老板这样的投胎王者会选择的诞生地,而且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虽然那个小区就在老市中心,但是当时周边并没有什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住宅商品房。庄老板别不是当时自己走丢了吧。
庄樾继续向他解释:“我们种族内的成员,从出生之后就要接受自己有两种生物形态,无论在哪一种情况下我们都要适应,并且以它的逻辑生存下去。”
敢情这就是毕业考核或者是逃生演练,把自家孩子撒出去美其名曰锻炼能力,一命通关的强者才配当族群后嗣?我的妈,这帮半拉禽兽还真是无愧于身上一半的野生基因哈。
庄樾一看方怀野滴溜儿乱转的眼珠子就知道他想歪了,他继续用那种波澜不惊的声线解释道:“并不是让这些孩子自生自灭,会有人在旁边监督观察,如果受到生命威胁,那么他会出手阻止。”
原来如此,方怀野暗自感叹,我就说嘛,人的思想观念要与时俱进,不能瞎整这些简单粗暴的玩意儿,否则容易自己把自己给玩儿灭绝了。
“多大点事儿,您老人家早跟我说不就完了吗,都自己人干嘛还藏着掖着。”方怀野说出最终总结。
“以后不会了。”庄樾诚恳地说道。
“那我出去跟黄哥玩儿会儿啊。”方怀野自从听见庄樾给出他理由之后,就一直摩拳擦掌预备着要出去跟那位凡事都要往恋爱上靠的大胖橘盘盘道,这下尘埃落定,他终于逮着机会,看他怎么占据道德制高点,好好制裁一下大胖橘乱传八卦还没点八德地贴脸当事人这种不良行径。
方怀野兴高采烈地蹦跶出房间,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怎么批判大胖橘上了,因此完全没有分半分注意力给身后的庄樾。
庄樾仍然端庄地卧在猫爬架的顶点,他静静地盯着方怀野像个上满劲儿的塑料玩具一样出去给大胖橘找事儿。
庄樾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刚才那些只是矫饰过的真相,并非真正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