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老板，还有一件事。”

方怀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这件屋子里。

“你说。”庄樾没有丝毫的不耐烦，脾气好到不像是平日里动不动挥斥方遒的大老板。

方怀野有点忸怩，这件事是他进门之前就想好了的，只不过在问第一个问题的时候，庄樾给出的答案太过震撼，导致他记忆有点断片儿，走到大胖橘身边才想起来。

“就是，那什么......”方怀野飞快地在脑海里组织语言，“庄老板你看你帮了我这么多，我要是啥也不干吧，回头容易被卢济亭那小子说成缺德王八蛋。”

虽然大胖橘思路清奇，但是有一点他说到方怀野心坎儿里去了。那就是甭管事情的前因后果，庄樾确实为他跑前跑后地做了不少事儿，还给了他一个长期有效的爆金币出口，他虽然没什么本事，给不了庄老板看得上的回报，但是总要有这么个知恩图报的意思，不然显得他好像是多坏的一个走地鸡。

“......所以，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吗？”方怀野真诚地问道。

庄樾一直八风不动的神仙表情管理终于裂开了一道缝，他暂时没有说话，只是有些惊讶地看着方怀野。

方怀野最受不了这种安静，这样的氛围总是让他觉得自己又办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蠢事。

“你不需要感到亏欠，也不需要回报什么。”庄樾终于说话了，“你现在拥有的就是你应得的。”他顿了顿，“也是我应该做的。”

乖乖，要不然人家是大老板呢，方怀野扪心自问自己在钱上从来没有过这种理直气壮的配得感。

“那不成，那不成。”方怀野赶紧摇头，虽然他知道庄樾对于已经答应的事情不会轻易反悔，但是为了保证招财猫愿意长期给他爆金币，他还是要表现得像个好人，更何况他自己白拿这么多钱也确实觉得烫手，不劳而获这个词跟他多年来受到的教育离得还是太远了。“我知道我可能暂时没啥大用，庄老板你以后用得上我的时候记得吭声啊。”

他秃噜完这一大堆就等着庄老板让他跪安，然而庄樾却一直没有动静。方怀野等不及了，他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庄樾终于舍得从他那个君临天下的宝座上走下来，看样子是有事要当面吩咐。

不是吧，方怀野看他这架势心里打鼓，我就是随口一说，庄老板您别来真的啊。

他回想了一下那场惊心动魄的聚众斗殴，心中立刻萌生了一百万个拒绝。方怀野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庄樾，悲催地想，不是我不愿意称您一句教父，只是我当了二十年的良民，您老人家要是突然让我改行当法外狂徒，还是有点太难为我了，反正您手底下五花八门啥人才都有，也不缺我一白吃干饭的，就当我刚才说梦话行不行。

从庄樾的表情来看，应当是不行。

庄樾走下他丁零吊挂的毛绒王座，走到方怀野面前坐下。

他低头认真地与方怀野对视：“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方怀野一边在心里默默呐喊庄老板明鉴啊我就随口一说您老人家咋还当真了呢，一边默默地点了点头。

方怀野生怕对方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条件，不敢再看庄樾的反应，撇过头去当缩小版的鸵鸟。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也没等来庄老板拍板定论，方怀野刚要抬头看看是怎么个事儿，却突然感觉像做直升机一样骤然被人托了起来。

人形的庄老板依然是西装革履，手里端着只燥眉耷眼的小鹦鹉，长身玉立在这一方猫科动物游乐园里，这场景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不伦不类。

“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庄樾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说不出的温和。

方怀野都要麻了，他悲痛地强迫自己顺着对方说下去：“那可不，我这人说话从来都算数。”当然您老人家最好还是当没听到。

讲道理，以庄樾的身份想要什么得不到，区区一只依附他才能生存的人芯小鹦鹉怎么想也不会有什么让他有所图谋的东西。这个道理方怀野当然懂，所以他面对庄樾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应才觉得心里分外没底。

算了，老子行得端坐得正，一口唾沫一个钉，要杀要剐赶紧给个说法。

“我想要一根你的飞羽。”

好好好......嗯？什么？

就这？方怀野目瞪口呆地望着庄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