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结论是由无数的极端实验得出的,塔就差没有杀死宫持云,看他的精神体是否还能存活了。
除此之外,宫持云的精神体有着可以在塔的公共领域自由活动的特权。
这甚至是最开始的时候,沈释青反感他的原因之一。
但在这份档案中,沈释青得知了真相:塔为了保持宫持云精神体的活性和独立性,在他的精神域中植入了一枚针。而这一切只是因为宫持云的精神体尚不满足手术条件。
自此,对于宫持云来说,精神体回到精神域中不再是温养,而是折磨。
只有让精神体在现实世界中待着,才不会时不时感到锐痛。
他几乎是立刻点开了第三级别的档案,却看到了权限不足的提示。
沈释青谨慎地删除了访问记录,心绪又烦闷又混乱。
回忆中宫持云的声音倏地在他耳边响起,语调很轻,带着几分对这一发现的珍视。
“我也从这棵树下走过……也有花落在过我的肩上。”
当时的他也为这一巧合而感到开心,没有意识到宫持云为什么会出现在白塔学院这一点。
而现在的他知道了,学生时期的宫持云,会因为数不尽的实验和抽血,无穷无尽地往返于黑塔学院和白塔学院之间。
那条在春日常覆着一层落花的道路是他的必经之路。
可宫持云在这样灰暗的回忆中,竟会因为在想象中和他肩负过同一朵落花而感到欢欣吗?
沈释青恍惚了一下,又想到了陈明远。
宫持云和陈明远的回帖下留言,会与这些有关吗?
如果他们有着相同的症状,那么……
他调取了陈明远的资料,发现她这样一个普通的哨兵,竟也有沈释青的权限不足以打开的第三级档案。
精神体、活性、手术,这些词语串联在一起,又指向了另一个人。
沈释青食指微动。
果不其然,楚蕴真整个人的档案都是最高级别密封的。
塔想要摘除宫持云和陈明远的精神体吗?陈明远是因为这个逃离塔的吗?他们的精神体会被缝给谁?
最后一个疑问浮上心头。
宫持云……对这一切知情吗?
离开学院后,沈释青压着重重心事,在是否与宫持云开诚布公地聊这件事上,难得地有些举棋不定。
恰好此时,宫持云在终端上问他有没有空陪自己去研究院抽血。
“……抽血?”
“嗯。我在西城被那只猫形异变体咬过,研究院要我抽血提供一些数据样本。”
听到抽血,沈释青眉心一跳,但没在对话里表现出异常。
两人一同来到研究院后,负责对接的向导说还在做准备工作,麻烦二人在等候室等一下。
研究院里全是向导,不会特意为哨兵调节室内温度。
沈释青注意到宫持云指节被冻得微红,对他吩咐:“帮我买一杯热饮。”
“好。”宫持云转身离开。
沈释青趁这个机会,对那个向导盘问起数据的用途。
没聊几句,沈释青就确定了这个研究员什么也不知道,不再作声。
研究员向导是第一次见到首席,忍不住主动找起了话题。
“确实有点冷,早知道让宫哨兵也帮我带一杯了。”
沈释青没搭理他,研究员讪讪地打开了终端,点开与宫持云的聊天框,刚打了几个字,就被一只手拿走了终端。
看到备注上的“扒上首席的狗”,沈释青眼神瞬间冷了下去,他心里本就压着事,眉眼间顿时蒙上了一层阴影。
正欲开口,宫持云已将热饮买了回来。
只见沈释青唇线抿直,眉峰压低,即使染上了怒意,也是一种十分凌厉的漂亮。
他故作不经意地问:“在聊天?”
“嗯,”沈释青面无表情道,“他说你是我的狗呢。”
感受到哨兵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研究员几乎要渗出冷汗。
宫持云顿了一下,将热饮递给沈释青。
沈释青一手支着脸,一手接过热饮,挑剔地抱怨太烫了,随后将热饮贴上了宫持云的脸。
颊边的热饮只能算是温热,并不算烫,但宫持云十分自然地接受了沈释青作为向导居然比哨兵还要娇贵这一点,乖乖微弯着腰维持动作,任由沈释青用热饮贴着自己。
沈释青轻笑一声,心情很好地放下手,将热饮塞进宫持云手里:“本来就是让你买来暖手的。”
宫持云握着热饮坐到他身边,默默喝了一口,微微眯起了眼。
那个研究员偶然和他对上了视线,只见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目光扫过他时就像扫过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更觉悚然不安。
沈释青忽地从宫持云手中拿走热饮,对着他喝过的杯口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