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一种奇妙的感觉像一个又一个小气泡一样，从沈释青心底慢悠悠地浮了上来。

他从未后悔自己走过的路，无论如何，他只想一个人把这条路走到尽头。

就像他所期待的那样，他的身后永远是空无一人。

然而却有这样的一个人，直接飞到了他的领空，紧随着他的脚步，在他的上空盘旋，即使他再回避，再思虑周全，再狡兔三窟，都会被抓出来。

偏偏这个人还会藏住所有的侵略性和控制欲，只用一种可怜兮兮的目光注视着他：可是我太想和你一起走了。

实际上，在沈释青走出房门后，宫持云就跟上了他。

他跟着沈释青出了门，上了山，席地而坐，接着，安静地陪着沈释青赏月。

只不过沈释青在看月亮，而宫持云在看沈释青，以一种收集的心态。

他喜欢沈释青游刃有余，好像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不能在他的心上掀起波澜，也喜欢沈释青在冬天因为手冷，故意在他面前晃荡，让他搂进怀里捂暖；

他喜欢沈释青演说时毫不怯场，轻而易举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也喜欢沈释青每天早上起来头发乱乱的，结束工作后在床上瘫成一摊兔饼；

他喜欢沈释青认定了一件事就没有人能改变的眼神，也喜欢沈释青的眼睛起雾，一副我很需要你，我只需要你的样子。

在仰望时，宫持云只愿明月高悬，而自己只要能照得一点清辉就好。

但当这轮明月被他掬在手心时，他发现他最喜欢的还是收集一片又一片不为人知的，脆弱的沈释青。

他拼凑出了一个连沈释青自己从来都看不到，或者说刻意忽视着的自己，因为他觉得需要有一个人替沈释青去看到、亲吻这样的他。

可惜人心总是欲壑难填，他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没有办法忍受不和沈释青在一起生活的日子了。

他想告诉沈释青这一点，但……

近在咫尺的脸庞在朦胧月色下美得不真实，宫持云看着沈释青微微颤动的长睫和淡色的唇瓣，理所应当地忘记了想说的一切。

沈释青极缓地探出一点舌尖，轻轻润过被他注视着的、因为疲惫而略显苍白的唇瓣。宫持云在黑暗中借着月光，清晰地看到那抹湿润的水光。

他低头向沈释青靠近了一点。

又一点。

好慢……但是沈释青也并没有催促，反而乐此不疲地感受着宫持云一点点向他靠近。

晚风撩起一缕发丝，蹭过沈释青的侧脸，有些痒，他本能地偏了偏头，伸出手想要捋到耳后。

宫持云停了一下，然后直接亲了上来。

今夜，那轮孤高的圆月

没有升入属于自己的苍穹。

……

回到家后，沈释青被宫持云抱回到床上。

“我今天睡在客厅……”宫持云担心擦枪走火，刚准备抽身离开，袖子就被轻轻扯住。

沈释青将侧脸埋在枕头里，一双眼睛半欲天明半未明。

他什么也没说，那只白净匀称的手松开了宫持云的袖子，慢慢移到了哨兵的小腹。

宫持云握住了他继续下移的手：“我明白了。”

沈释青故意拉长了尾音：“我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宫持云牵着他的手落下一吻：“您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我发泄压力。”

沈释青的脸有些微热，但他还是执着地望着宫持云的身影，眼神含笑。

于是宫持云受到了鼓励，撑着床，吻住了沈释青的帝青色单边耳坠，又向上含住了他的耳垂，轻轻咬了咬。

“我眼睛还是有点看不清，”沈释青闷哼一声，攀住了宫持云的肩，眼睛一眨不眨，专注地盯着他朦胧的脸，“你离我再近一点，我想看着你的脸。”

看着沈释青那双尚未恢复的，涣散迷蒙的眸子，宫持云被蛊惑住了，情难自己地吻了上去，轻柔地舔过他的眼睑，感受着他的眼球在自己的舌尖下无措地颤动。

沈释青睫毛被宫持云濡湿成一簇簇的。

他难耐地蹙起眉，低声道：“这样更看不清了……”

都快被拆吃入腹了，他还地关心着自己能否看着宫持云的脸做。

宫持云停下了动作，拉起沈释青的手放到脸上，让他一寸一寸摸过自己的脸。

“这样也是一样的。”

还没等到沈释青的回应，他就不由分说地继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