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释青敛去笑意。

“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你先让我想一想……”

他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因为他不知道宫持云是否会介意自己调查他的事情。

思虑再三，他还是如实地和宫持云讲述了自己在他的档案里看到的内容。

宫持云神色稍异。

沈释青端详着宫持云的表情，凑近了他的脸，将唇轻轻贴了上去。

看着宫持云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多云转晴，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作弊方法。

“抱歉……”还没等沈释青说完，宫持云就没用什么力道地捏了捏沈释青的手，打断了他。

“这没什么可抱歉的，我刚刚只是有些……”宫持云顿了顿，索性略过了那个词，“但如果过去的那些经历能帮到你，我就不会再有这样的感受了。”

“就像之前接了很多任务来获取贡献点被你知道后一样，起初也会有那样的情绪，但我现在不觉得有什么了，因为我现在已经会越来越好了，会越来越能配得上和你站在一起。”

得到沈释青的回应后，他就不想再仰望着沈释青的背影了，他想和沈释青并肩走在一起，能够帮到沈释青，甚至……让沈释青依赖他，只依赖他。

那种感觉真的让人上瘾。

沈释青看着他认真的神色，知道哨兵不是随便说说的。

宫持云才毕业进入黑塔没多久，就已经积攒了这么多功勋，晋升到这样的位置，不仅在同期中是当之无愧的首屈一指，在塔过往历史中出现的那些S级哨兵中，也无人能出其右。

这不可否认与他S级哨兵的等级有关，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宫持云自己不要命的努力。

沈释青一开始根本没有注意到，因为宫持云始终在一个他随时都能看到的位置上。

在他将注意力放到宫持云身上后，他才发现宫持云比他想得还要忙碌很多。

尤其是这段时间，既要照顾他，还要在一旁辅助他完成工作，自己的事务也不少。

不仅是宫持云不肯让他太劳心工作，总是在晚上勒令他早早休息。他有时趁宫持云熟睡时，也会悄然摸上对方的腰，感慨哨兵有些瘦了。

“我在黑塔学院第一次参与演习时，学院就发现了我精神体的‘病端’。”

“病端？”

“嗯。他们告诉我我的精神体发育残缺，给我做了很多抽血和声称能帮助我恢复的实验。”

这和楚蕴真的哨兵母亲讲述的故事很像，都是以治病为由，行实验之实。

“至于你所说的陈明远的论坛账号，我当时确实不认识，也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我只是发现她的症状和我很像，所以特意在底下留言询问，只可惜来得太晚了。现在来看，那时她已经离开了塔。”

沈释青此时已经无心管陈明远的事情了，因为他的脑中骤然升起了一个问题。

他有些不敢面对，但他不得不问出口：“他们也……尝试过摘取你的精神体吗？”

宫持云微微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案，沈释青眉头紧蹙，那双清浅的眸子沉了沉，竟显得有些可怖。

“但他们失败了。我在手术中醒了过来，手术被迫中断。”

中途醒了过来？

不可避免地，沈释青蓦然想起了凌扶疏给他的那针药剂。

那针凌扶疏从监察会里带出来的，可以放松哨兵的精神戒备，强行进入哨兵精神域的药剂。

他没有、也不会对楚蕴真的哨兵母亲使用这种东西，所以那针药剂还和那盒精神力子弹一起，被他藏匿在家里的隐秘之处。

这种药剂是为了让被摘除精神体的哨兵在手术中不会醒过来而研发的吗？

他渐渐觉得一切串联了起来。

塔刻意“制造”狂化哨兵的真实意图也浮出了水面。

只是，这一切最终指向的目的又是什么，他暂时还没有头绪。

他收回思绪，想到了自己在第二级档案里看到的内容：宫持云当前尚不满足条件，亟待恢复……

“他们现在还想要你的精神体，对吗？”

“嗯，”宫持云眼中划过一道暗色，旋即面无表情道，“他们不会放弃的。”

沈释青联想起楚蕴真，讽刺地勾了勾唇角。

她的母亲费尽心血替她隐瞒住了双精神体的事，但她们没想过，就算第一次手术失败，也会有第二次。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如何楚蕴真都必须拥有知情权了，但他答应过她的哨兵母亲，替她们向楚蕴真隐瞒双精神体的秘密，所以他近期还需要抽出时间再去一趟西城。

宫持云，楚蕴真，闫白，他们被塔选中是因为什么？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是高等级的哨兵或向导。

然而，同样拥有高等级的他却没有被选中。

况且，还有加上只有B级的陈明远，还有那些默默无名，在角落里无声死去的哨兵，这个猜想显然无法成立。

宫持云见他一直因自己的事而脸色阴沉，拉起他的手在唇边落下一吻：“但那些实验也是有好的地方的。”

“嗯……？”

沈释青眯了眯眼。那些实验伤害了他的哨兵，即使能带来再大的益处，他也不可能认为是好的地方。他倒是想听听宫持云能说出什么来。

只见宫持云用脸贴上了他的手心，眼神中有着异样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