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邀功般低声道：“我的忍耐力变得很强，精神域即使没有任何人疏导也不会轻易崩溃。所以，我自始至终没有让除了你以外的任何向导疏导过我的精神域，它是干净的，只属于你的。”

沈释青微怔，即使之前他很多次察觉到，宫持云对他似乎有些过度自我奉献，甚至到了有自毁倾向的程度，但今天他是第一次认识到宫持云确实不是那么正常。

一种针扎般的密密麻麻的疼痛下意识地泛了上来，后面心里竟浮起一种诡异的满足和喜悦。

这让沈释青恍惚意识到，自己也并不是那么正常。

他喃喃道：“我之前只以为你是想见到我，才花那么多贡献点竞拍我的名额，但我没想到，你只有见到我才能摆脱那种宛如时刻处于精神域暴乱状态的痛苦。你……”

宫持云又蹭了蹭他的手：“不要这样想。不见到你的时候，你也帮到了我很多。”

“你不在时我体会到的那些痛苦，我只会觉得是远离你的惩罚，会比以前好忍受许多。”

沈释青彻底失去了言语。

平心而论，他是一个非常纯粹的攻击型向导，和谁的匹配度都不会高。

在很久之前，楚文聿曾和他提过她和伴侣相识的经过。她伴侣的精神域很特殊，而楚文聿是唯一一个能给她提供有效精神疏导的向导。

沈释青曾经认为，那些罗曼蒂克的故事不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他绝对不会成为任何哨兵唯一的解药。

但宫持云却人为地为他制造出了这样一种情境。

只有在他的身边是幸福的，只有在他的身边才能得到安宁，如果把精神域暴乱的痛苦视作远离他的惩罚，竟比单纯的痛苦更加可以忍受。

这也许感动不了任何人，但取悦到了沈释青。

因为沈释青也不是什么很正常的向导。

那只贴在宫持云脸边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他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宫持云的侧脸。

“如果我有了专属哨兵，取消对外的公共精神疏导活动了，那你要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轻，不像是在问宫持云，反倒像是在询问自己。

宫持云眼中翻涌着什么，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沈释青今天似乎已经有些被他吓到了。

他垂下眼帘，试图寻找一个正常哨兵可能会有的答案。

沈释青也垂着眼睫，静静地望着枕在他腿上的S级哨兵。

这个在外人眼里冷硬而又难以接近，但在他面前总是很驯顺的哨兵。

这个在外人眼里是孤僻冷漠的鹰犬，但在他眼里总是像小狗一样十分可爱的哨兵。

这个……属于他的哨兵。

沈释青勾起唇角，当着他的面打开了终端，填写了一份取消公共精神疏导活动的申请单，理由勾选了已有专属哨兵搭档。

他一边熟练地挠了挠宫持云的下巴安抚，一边慢悠悠地道：“你要怎么花省下的任务点？我的专属哨兵。”

宫持云的心脏疯狂地跳动了起来，几乎要撞破他的胸膛。

“不是让我等你……”

“之前是因为我担心在我们深度结合后，我走错一步就会让你失去向导，精神域死亡生不如死。”

“但现在，我的想法变了，”沈释青轻描淡写地说，“如果我死了，你也跟我一起死吧。”

他的神情平淡得就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说罢，他望着一旁因大脑一片空白而没有任何反应的宫持云，歪了歪头，帝青色的耳坠随着他的动作落到了肩上。

他伸手捻住了宫持云项链上那颗由他另一只耳坠改成的青金石吊坠，稍微用了点力，语气波澜不惊：“你不愿意吗？”

心脏的跳动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扰得宫持云再也听不到一切了。

一时间，他以为沈释青调高了自己的听觉，或是调快了他心跳的频率。

他没听见，也忘记了自己的回答是什么，等纷乱的心跳声如潮水般褪去，涌入宫持云的耳中的，是交缠的呼吸声，和沈释青喉间溢出的声音。

两人一同陷在沙发中，沈释青环着宫持云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快要窒息，他们才松开了彼此。

两人的嘴唇都比平日更红一些，甚至有些微肿，但他们还是互相碾磨着唇瓣，凌乱而温热的呼吸交缠着，不分彼此。

沈释青慢慢贴到了宫持云的肩上，闭上了眼睛。

这就是他对宫持云给出的承诺。

同样，也是他的锚点。

无论今后遇到什么事情，他都不会再以身涉险。他做每一件事前，都多了一样需要考虑的事情。

他从前表明了心迹，却无法给出承诺，是因为他担心自己时刻会失败丧命，他不想让宫持云失去向导后精神域死亡。

但现在，不会再有任何事的优先级高于他的生命。

因为他生命的另一头系着宫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