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楚文聿的伴侣，哨兵地下组织还有沈释青本人的亲身经历都说明了，时空裂隙不是这样的。

沈释青百思不得其解，头钝钝地痛了起来，当一个疯狂的猜想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时，他的大脑瞬间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只觉得清醒无比。

时空裂隙内部的场景，是模仿进入它的人的记忆形成的。

那……“新生”呢？

他发现“新生”和“生命”的联系后，曾推测活动裂隙死亡后会在另一处诞生新的活动裂隙。

但他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推测，不仅是因为他的寻找没有丝毫进展，更因为他深刻地知道，哨兵地下组织已经是一个例外了，几乎不可能有人能私藏随时会涌出异变体的活动裂隙。

会不会“新生”和“生命”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联系？

它和“生命”唯一的联系是：“新生”的创造者是一个熟悉“生命”的哨兵或向导。

他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到了陈明远的名字，心脏扑通扑通地在胸膛中撞着。

宫持云注意到他的脸有些充血，关切地摸上了他的脸：“怎么了。”

沈释青勉强克制住内心的躁动，在宫持云带着安抚意味的触碰下，心跳渐渐恢复平稳。

“没什么，有一个猜想，但还没得到证实。”

宫持云直视着他微微闪着光的眼眸，轻声说：“好。”

突如其来地，他很想告诉沈释青自己与那个哨兵的最后一段对话。

真奇怪，他明明一点也不在意，但到了沈释青的面前，他忽然很想告诉沈释青，他的精神体曾经要被剥离给其他人了。

明明沈释青早就知道这件事，没有必要再反复重提，只会显得他很软弱，不是吗？

他垂下眼睫，试图压下这种莫名的心绪，可一句不必要的话还是挣脱了他的桎梏，从他紧闭的心门中逃脱，再顺着喉咙，从嘴边溢出。

“那位哨兵说她见过我。”

这句话一经说出，那道桎梏就如同自行脱落了一样，剩余的话也潮水般涌了出来。

等他说完，沈释青一言不发，他才从那种状态中抽离出来：“这件事应该不重……”

沈释青却摁住了他试图重新戴上桎梏的手：“如果我能早一点遇到你就好了。”

“其实你在洞穴告诉我你骗了我之前，我就已经猜到我们在未来没有成为恋人了。”

宫持云大脑一片空白，他听到沈释青问：“我想知道，在你看到的未来里，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抿了抿唇，僵硬地答道：“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我已经改变了未来，不，是我们已经一起改变了未来，”沈释青握住了宫持云的手，柔和地笑着，“我们从前已经改变了未来，现在也正在改变未来，今后也会一直改变未来。”

“你不必为那个不存在的未来产生任何情绪。因为我们都知道，那个未来不可能存在，你永远都会走向我，而我只要看到了你，就会喜欢你，我保证。”

宫持云本有些冰凉的手，在沈释青的手中和话语中逐渐回温。

两人都许久没有说话。

宫持云反捏住沈释青的手，轻柔地捏着他的指节。

沈释青被捏得昏昏欲睡，他决定明天再思考该怎么解释药剂，怎么证实那个疯狂的猜想，现在他只想和宫持云一起休息。

在睡意快淹没他时，宫持云突然低低地问：“如果我真的没有走向你，只是和你一次又一次擦肩而过怎么办？”

沈释青知道宫持云在撒娇，笑了一声，不假思索地随意哄道：“如果你没有走向我，那我会在每一个你应该出现的瞬间等待你向我走来。”

宫持云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因为沈释青靠在他身上，所以听上去有些闷闷的：“可你的世界应该没有我需要出现的瞬间。”

颇有一种恃宠而骄，无理取闹的味道。

沈释青刚想说怎么哄也不是，不哄也不是，无奈地睁开眼，一下子与宫持云对上了视线。

对视的那一秒，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愣了愣，慢慢又闭上了眼睛：

“亲眼看到沈相旬和许宛白尸体的那一刻，戴上抑制器的那一刻，每次在审讯室承受到极限的最后一秒，都是我在等你出现的瞬间。”

宫持云没说话了，很久后，他在沈释青陷入沉睡前低语道：“我没遇见你的每一分一秒，都在等你的出现。”